“谁?”
“你,和我。”
赵宗全愣住了。
盛紘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他。
“赵兄,兗王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京城了。邕王、朝臣、清流、勛贵——他算计了所有人。可他从来没想过,远在禹州,有一个姓赵的团练使,手里有一千五百精兵三千厢军,离京城只有两三百里。”
他回过头,看著赵宗全。
“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赵宗全的眼神,慢慢变了。
从迷茫,到清明,再到一点点的——亮。
“盛兄,你是说……”
盛紘走回他面前,坐下。
“赵兄,你记住一句话。”
赵宗全看著他。
“护驾。”盛紘说,“兗王政变那天,不管京城乱成什么样,你只管做一件事——只有圣旨来,不管是谁带来的,都要带兵进京,护住圣驾。”
赵宗全张了张嘴。
“可是……可是万一先帝已经……”
“那就护住玉璽,护住遗詔。”盛紘说,“谁有玉璽,谁有遗詔,谁就是正统。你护住正统,你就是功臣,你就是正统。”
赵宗全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那一夜,他在盛府坐到很晚。
两人对坐,把兗王政变的每一个环节,都推演了一遍。什么时候动手,从哪条路进京,怎么控制局面,怎么打出“勤王”的大旗——事无巨细,一一敲定。
至於圣旨为什么会来,没人提,哪怕不来,也可以偽造。
灯油添了三回,茶换了五遍。
他们说的话,没人听见。
只有那棵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晃著。
临走时,赵宗全忽然回头,看著盛紘。
“盛兄,”他的声音有点哑,“多谢。”
盛紘站在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兄,”他说,“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我们亲家,一荣俱荣。”
赵宗全点点头,翻身上马。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盛紘站在那儿,看著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月亮很亮。蝉鸣很响。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