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
“好好养著。”他说,“缺什么,让人去前头说。”
卫氏应了。
他掀帘子出去。
外头冷风扑面,他打了个寒噤。
小蝶跟出来,站在门口福了福:“老爷慢走。”
盛紘回头看她。
月光底下,她那张脸比白天更白些,眉眼还是那样乾净。
“回去吧。”他说,“外头冷。”
他转身走了。
走出一段,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小院的门已经关上了。那盏昏黄的灯,隔著门缝透出一点点光。
他站了站,抬脚往东走。
林棲阁的灯亮著。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墨兰的笑声,脆生生的,像小鸟叫。盛紘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帘子掀开,林噙霜站在门里,冲他笑。
“老爷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他进去了。
屋里暖得跟春天似的。炭火烧得旺旺的,一点菸气没有。门帘一放下,外头的寒风就被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满屋的暖意,混著若有若无的香——不是浓香,是淡淡的甜,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勾著人往深处走。
林噙霜接过他的外裳,抖了抖,掛在衣架上。又端了热茶来,递到他手里,茶盏外壁不烫不凉,刚刚好暖手。
“老爷用过饭没?我让厨房留了菜,都是您爱吃的。糟鹅掌温在笼上,蟹粉狮子头用小火煨著,还有一碟子您上回说好的胭脂鹅脯。”
盛紘点点头,喝了一口茶。茶也是他惯喝的,水温正好,不烫嘴。
墨兰跑过来,往他怀里钻:“父亲父亲,您怎么才来?我都等您一天了!”
盛紘低头看她,那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跟林噙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等我干什么?”他问。
墨兰仰著脸,一本正经地说:“我新学会了一首诗,想背给父亲听。”
“那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