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的一个周末,周蓉从北大回来,带回一封信。
“秉义来的。”她把信递给冯化成。
他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她。
“说什么了?”
周蓉嘆了口气:“还是一些家长里短,不过之前计划的要回吉春过年,因为你今年过年太忙而没有去成,所以问了一下情况。”
冯化成没说话。
周蓉继续说:“春节没有能回吉春,玥玥暑假我们再一起回去吧。”
冯化成点点头。
过了几天,周蓉又带回一封信。这回是周秉昆写的。
信上说,酱油厂效益不好,活儿累,工资低。郑娟还是天天照顾周母,累得瘦了一圈。周母还是老样子,昏迷著,但郑娟伺候得好,身上没烂一块。周志刚来信了,说工地忙,今年还是回不来。
周蓉念给冯化成听。他听完,没说话。
第二天,他去邮局寄了一百块钱。附了张条子:“给妈买营养品。给郑娟买点补品。”
三月初,冯化成去见了一个人。
那人姓李,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酒局上认识的。那天喝了两杯,李局长拍著胸脯说:“冯老师,有事您说话。”
冯化成没说话,但记住了。
这回他打电话过去,李局长很热情:“冯老师,您说。”
“孩子上学的事。”
李局长问了几句情况,说:“冯老师,您放心,我帮您问问。”
过了几天,电话来了:“冯老师,实验二小有名额,一年级插班。您看行不行?”
实验二小。北京最好的小学之一。
冯化成说:“谢谢。”
掛了电话,他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吹过,树枝冒出了嫩芽。
晚上周蓉回来,他跟她说起这事。周蓉愣了半天。
“实验二小?”
“嗯。”
“你怎么问到的?”
他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那些酒局,那些他喝到半夜才回来的晚上。想起他说“有些场,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