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叛徒吴老狗那张干瘦的脸在控制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他穿着那身熟悉的深蓝色赶尸服,袖口和裤脚扎得紧紧的,手里那根黑沉沉的赶尸棍头挂着小铃铛,此刻正微微晃动着,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陈玄墨,咱们又见面了。”他咧着嘴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黄牙,“一路从广州追到香港,你还真是执着。”陈玄墨没有立即回应,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控制室。控制台的屏幕还在闪烁,那些复杂的数据流显示着整艘船的能源流动状况。但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控制室深处那个小祭坛吸引——透明的玻璃罐里,上百个生魂被强行压缩在一起,像一团被搅乱的七彩云雾,无声地翻滚、挣扎。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活人的魂魄,他们本该在各自的躯壳里享受回归后的新生活,现在却被抽离出来,困在这里等待献祭。“吴老狗,”湘西师叔往前一步,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香港都回归了,你还在这儿搞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当年你叛出师门偷走《尸解秘录》,害死三个同门师弟,师父下令清理门户让你侥幸跑了。这么多年过去,你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吴老狗嘿嘿一笑,笑声干涩刺耳:“师兄,都什么年代了,还提那些老黄历?香港回归怎么了?回归了这地下的龙脉就不是龙脉了?这海里的气运就不是气运了?我告诉你,越是这种时候,气运变动越大,正是圣教行事的好时机!”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贪婪的光:“等今晚仪式成了,魔尊投影完全降临,借这回归后天地气机未稳的当口,圣教就能真正掌控这片海域的气运。到那时,什么慕容家,什么湘西正统,都得靠边站!”“用上百条人命换来的掌控,你也配叫圣教?”慕容嫣冷笑,短剑已悄然出鞘。“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吴老狗脸色沉下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人能为圣教大业献身,是他们的造化。再说了——”他忽然阴森森地笑了:“你们以为破坏了几个节点,拦截了几车活畜,就能阻止圣教?天真。那些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核心,一直都在这里。”话音落下,他手中赶尸棍猛地往地上一杵!“叮铃铃——!”铃铛声骤然变得尖锐。控制室四周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八具尸傀。这些尸傀和之前那些水尸、黑煞尸傀都不一样。它们穿着破烂的船员制服,有的还戴着锈蚀的船长帽,脸上皮肉半腐,露出森森白骨,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最诡异的是,它们移动时悄无声息,像是飘在地上。“这艘‘远洋号’废弃前最后的船员,”吴老狗得意地说,“我用他们的尸身炼了三年,又用这三年里在附近海域淹死的亡魂做驱动。水尸、怨灵、赶尸术三合一,我管它们叫‘幽灵傀’。不怕疼不怕死,还能穿墙遁水,你们那几个,不够看。”石头已经把陨铁鞭横在身前,鞭身黑沉沉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王富贵躲在石头身后,从包里掏出最后几把糯米和符纸,手有些抖,但还是咬牙挺着。慕容嫣短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出手。湘西师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的是特制的“镇魂粉”——专门对付这种灵尸混合体的东西。陈玄墨没动。他盯着吴老狗,又看了看祭坛上那个玻璃罐,脑子里快速计算。控制室空间有限,打起来束手束脚。更重要的是,那些生魂太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魂飞魄散。得先把它们救出来。“阿嫣,”他压低声音,“等会儿我拖住吴老狗和幽灵傀,你想办法破开罐子,把生魂放出去。”“怎么放?”慕容嫣眉头微蹙,“强行破罐,生魂可能会受损。”“用你的剑,”陈玄墨说,“剑上有慕容家的浩然正气,破罐瞬间以剑气护住生魂,引导它们从通风口离开。外面天高地阔,它们自己会找归处。”慕容嫣点头:“明白。”“石头,富贵,”陈玄墨继续安排,“你们护着师叔,清理幽灵傀。记住,这些东西介于虚实之间,普通物理攻击效果不大,用煞气和符咒。”“墨哥你放心!”王富贵咬牙道,“我今天跟这些玩意儿拼了!”吴老狗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哈哈大笑:“还想救人?做梦!”他手中赶尸棍再次杵地!八具幽灵傀同时动了!它们没有直接扑过来,而是身形一晃,竟真的穿过了墙壁和机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更诡异的是,它们经过的地方,空气会变得阴冷刺骨,留下一道道白霜痕迹。“动手!”陈玄墨低喝。他一步踏前,混沌盘从怀中飞出,悬浮在头顶。盘心太极虚影缓缓旋转,四象印记同时亮起。这一次,他没有放出四象虚影,而是将力量内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光罩不大,只罩住他周身三尺。但就是这三尺之地,成了幽灵傀无法逾越的禁区。第一具幽灵傀穿过控制台,伸手抓向陈玄墨。那干枯的手爪触到光罩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幽灵傀惨白的手爪迅速变黑、碳化,接着整条手臂都开始崩解。混沌盘的调和之力,专门克制这种混乱、虚实不定的能量。幽灵傀体内的尸气、怨气、水魂之力,在光罩范围内被强行“梳理”、瓦解。吴老狗脸色一变。他知道陈玄墨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个程度。这些幽灵傀炼制不易,每一具都相当于一个修行多年的鬼物,而且虚实转换,防不胜防。可陈玄墨就这么站着,幽灵傀连近身都做不到。“有点本事。”吴老狗咬牙,从怀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黑色铜铃。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铜铃上。“嗡——!”铜铃震动,发出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那些幽灵傀听到铃声,动作猛地一顿,然后齐齐发出凄厉的尖啸。它们的眼睛从幽绿色变成了血红色,身形开始膨胀,身上的船员制服被撑裂,露出底下黑紫色的腐肉。“燃魂秘术,”湘西师叔脸色凝重,“他用铜铃强行激发幽灵傀体内的怨魂,让它们短时间内力量翻倍,但事后幽灵傀会彻底报废,怨魂也会魂飞魄散。”“够狠。”石头说。王富贵看得心惊肉跳:“师叔,那咱们怎么办?”“打!”湘西师叔从布袋里抓出一把镇魂粉,往前一撒,“管它燃不燃魂,只要是邪物,就怕这个!”白色粉末在空中散开,落在幽灵傀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幽灵傀动作明显一滞,身上的黑气淡了些。但吴老狗又摇了一下铜铃。“叮——!”幽灵傀们再次发狂,顶着镇魂粉的灼烧,继续扑来。慕容嫣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绕过正面战场,直扑祭坛。吴老狗早就防着她,手中赶尸棍一挥,三具幽灵傀掉头拦住她的去路。“小丫头,想去哪儿?”吴老狗阴笑。慕容嫣没说话,短剑一抖,剑光如电。“唰!唰!唰!”三剑,三个方向。剑光快得只能看见残影。三具幽灵傀想穿墙躲避,但慕容嫣的剑气里蕴含着慕容家特有的破邪之力,竟锁定了它们的灵体轨迹。剑光斩过,三具幽灵傀的身形一阵扭曲,发出痛苦的尖啸,身形淡了几分。但幽灵傀感觉不到疼痛,受创后反而更加疯狂,张牙舞爪地扑来。慕容嫣眉头一皱,知道不能纠缠。她脚步一错,身形像燕子一样轻盈,从三具幽灵傀的包围中掠过,继续冲向祭坛。吴老狗正要再摇铜铃,陈玄墨动了。他抬手,对着吴老狗隔空一抓。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抓,是能量的牵引。混沌盘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过去,强行干扰了吴老狗和铜铃之间的联系。吴老狗感觉手里的铜铃突然变得滚烫,铃身甚至出现细微裂痕,差点脱手。就这一瞬间的干扰,慕容嫣已经冲到祭坛前。她深吸一口气,短剑高举,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华——那是慕容家世代传承的浩然正气。“破!”一剑斩下。剑光落在玻璃罐上,没有发出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罐身裂开一道细缝。紧接着,细缝蔓延,像蛛网一样布满整个罐子。“哗啦——”玻璃罐碎了。罐子里那团七彩的、被压缩的生魂,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那一瞬间,控制室里响起了无数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哭泣、哀嚎、求救、还有解脱的叹息。上百个生魂脱离了束缚,在本能的驱使下,疯狂地寻找出路。它们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在控制室里乱窜。慕容嫣早有准备,短剑连挥,一道道温和的剑气织成一张大网,将那些乱窜的生魂拢在一起,然后引向控制室顶部的通风口。“想跑?”吴老狗急了。这些生魂是仪式的重要祭品,少了它们,仪式效果会打折扣。他顾不得陈玄墨,转身就要去拦截。但陈玄墨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你的对手是我。”话音落下,陈玄墨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吴老狗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两米。吴老狗能清楚地看到陈玄墨的眼睛——平静,深邃,像两口古井,看不到底。他心里一寒,下意识后退。但已经晚了。陈玄墨抬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按。还是那招“场”。但这次,场的范围更小,威力更集中。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空间,瞬间凝固。不是时间停止,是能量被强行平衡、固定。空气不再流动,声音无法传播,连灯光都好像定格了。,!吴老狗保持着后退的姿势,僵在原地。他眼珠还能动,但身体不听使唤。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像被冻住的河流,无法运转。那些幽灵傀也一样,全部定住,像一尊尊雕塑。只有慕容嫣那边不受影响——陈玄墨刻意避开了她。生魂们顺着剑气引导,源源不断地从通风口飘出去,融入外面香港回归后第一个深夜的夜空。王富贵看呆了:“墨哥这招……越来越收放自如了。”石头点头:“化龙池洗礼后,他对力量的控制确实精进了太多。”湘西师叔却皱眉:“这招消耗极大,他撑不了太久。”确实,陈玄墨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定住吴老狗和八具强化过的幽灵傀,哪怕只有几秒钟,也是巨大的负担。他维持着场,对慕容嫣说:“快!”慕容嫣加快速度,最后几个生魂也被送了出去。玻璃罐空了。控制室里那种压抑的、怨气冲天的感觉淡了许多。陈玄墨松了口气,正准备收力。就在这时——“砰!!”控制室深处,那扇原本紧闭的金属门,突然从里面被撞开了。不是打开,是撞开。厚重的金属门板扭曲变形,像被巨力从内部轰击,整个飞了出来,“哐当”一声砸在控制台上,屏幕爆出一团火花,碎片四溅。烟尘弥漫。从破开的门洞里,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冰冷,混乱,贪婪,还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陈玄墨心头一跳。这气息,他感应过。在归墟里,小翠说过,维港海底沉睡着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意识。现在,这股意识的一部分,就在这里。烟尘渐渐散去。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应该是货轮的主货舱,被彻底改造过了。货舱中央,有一座庞大的祭坛。祭坛通体暗红,像是用鲜血混合某种特殊材料浇筑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蠕动,像活物一样,发出暗红色的微光。祭坛分三层,每一层都摆放着各种诡异的祭品:锈蚀的船锚碎片、干枯的海兽内脏、还在微微搏动的不知名器官……最下面一层,甚至堆着十几具新鲜的活畜尸体,都是猪牛羊,脖子被割开,鲜血已经流干,但尸体还在微微抽搐。而祭坛最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在不断搏动的东西。邪神心脏。陈玄墨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东西他太熟了——在药王谷,他亲手炼化过它,后来又被人夺走。现在,它被幽冥会用在了这里。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发出沉闷的“咚”声,像战鼓敲在人心上。随着搏动,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波纹从心脏扩散出去,像触手一样扎进周围的虚空,疯狂抽取着什么。陈玄墨能感觉到,那是维港海底的龙脉之气,还有残留在附近海域的、回归庆典后仍未散尽的众生欢庆之气——这些本该是祥瑞之气,现在却被强行扭曲、吞噬。祭坛四周,站着几个人。最显眼的是两个老者。一个穿着苗疆传统服饰,但衣服是反着穿的——这是苗疆叛徒的标志。他手里拿着一个漆黑如墨的葫芦,葫芦口不断有黑烟冒出,烟中隐约可见细小的虫影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另一个穿着南洋风格的宽松黑袍,皮肤黝黑如炭,眼眶深陷,手里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个婴儿头骨,眼窝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嘴巴一开一合,像是在无声地念咒。苗疆叛徒首领,南洋降头师元老。除了他们,还有五个黑袍人,应该是幽冥会的核心术士,个个气息阴沉,站姿诡异,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性的站立。但所有这些,都不是最让陈玄墨在意的。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祭坛上方。那里,空气扭曲,光线被吞噬,形成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化的虚影。虚影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一团翻滚的黑雾,时而像无数触手纠缠,时而又像一张巨大而空洞的脸。它悬浮在那里,缓慢地旋转,每转一圈,就凝实一分。它散发着纯粹的、极致的“邪”。不是怨气,不是煞气,是一种更本质的、想要吞噬一切、将万物归于虚无的意志。虚无魔尊的投影。虽然只是投影,连实体都算不上,但那股威压,已经让控制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困难。王富贵腿一软,要不是石头及时扶住,差点坐地上:“我的妈呀……那是什么玩意儿?”石头握紧陨铁鞭,手背青筋暴起:“麻烦大了。”慕容嫣回到陈玄墨身边,脸色发白,但眼神依然坚定:“魔尊投影……他们真敢召唤这东西。”“不是召唤,”湘西师叔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是接引。他们想用邪神心脏做媒介,以回归后天地气机变动的混乱期为掩护,把这投影接引到现实世界,作为魔尊本体的坐标锚点。”,!陈玄墨没说话。他盯着那个投影,脑子里快速分析。投影还很模糊,不稳定,说明仪式还没完成。邪神心脏在抽取能量,供养投影,让它慢慢凝实。一旦投影完全凝实,就等于在现实世界钉下了一枚坐标钉,魔尊的本体就能顺着这道联系找到现实世界的位置。到那时,别说香港,整个南海都可能成为魔域。必须阻止。现在。他深吸一口气,混沌盘在头顶加速旋转。四象印记的光芒越来越亮,盘心太极虚影旋转得几乎看不清。“准备打架。”他说。简单的四个字,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决绝。吴老狗这时也从“场”的束缚中挣脱出来——陈玄墨收回了力量,专注应对主货舱里的敌人。他踉跄后退几步,喘着粗气,看向陈玄墨的眼神又恨又怕,但更多的是一种疯狂:“陈玄墨,你看到了吧?圣教的大业,你阻止不了!魔尊即将降临,你们这些逆天改命的、守护风水的,都得死!香港回归了又怎样?气运变了又怎样?最后还得落到我们手里!”陈玄墨瞥了他一眼:“那就试试。”他一步踏出,走进主货舱。慕容嫣、石头、王富贵、湘西师叔紧随其后。控制室和主货舱之间那扇破门,成了分界线。一边是相对正常的空间,一边是邪气冲天的祭坛领域。踏入主货舱的瞬间,陈玄墨感觉像掉进了冰窟。不是温度低,是那种纯粹的“恶”带来的心理寒意。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海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臭味混合的气息,让人作呕。祭坛上的苗疆叛徒首领抬起头,看向陈玄墨,咧嘴笑了。他的牙齿很黑,像是常年嚼某种邪术药材染的。“陈玄墨,久仰大名。”他说的是普通话,但带着浓重的苗疆口音,“从广州到香港,你坏了圣教不少事。可惜,到此为止了。”南洋降头师元老没说话,只是举起了白骨法杖。法杖顶端的婴儿头骨,眼窝里的幽蓝鬼火猛地一跳。“呼——”货舱四周的阴影里,爬出了密密麻麻的东西。不是虫,是……海里的生物。腐烂的鱼尸、半白骨化的海蟹、缠绕着海藻的章鱼触手,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海洋生物残骸。每一样都泛着不祥的黑紫色,身上长满脓包和肉瘤,显然被邪术污染过。“海降。”慕容嫣低声说,握紧了短剑,“小心,这些东西身上带着深海怨气和尸毒。”王富贵脸都绿了:“我这辈子最怕海鲜,尤其是死的……”石头把他往后拉了拉:“站我后面。”湘西师叔从包里掏出一包新的药粉:“用这个,驱邪的。”他撒出药粉,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那些海尸靠近药粉范围,果然有些迟疑,不敢上前。但降头师元老又晃了一下法杖。海尸们像接到命令,再次涌来,而且这次速度更快,有些甚至弹跳起来,直扑人面门。“打!”陈玄墨说。他没管海尸,目光锁定祭坛上的邪神心脏。擒贼先擒王。只要毁了心脏,仪式就断了一大半。他身形一动,就要冲过去。苗疆叛徒首领早有准备,手中葫芦一倒。“嗡嗡嗡——”不是飞虫,是一团黑压压的、由无数细小蛊虫组成的虫云,从葫芦里喷涌而出,像一道黑色瀑布,挡在陈玄墨面前。这些蛊虫比普通虫子更麻烦,速度快,能钻透护体罡气,而且每一只都带着剧毒和诅咒。陈玄墨眉头一皱,抬手一掌。龙元真火燃起,化作一片火网,罩向虫云。“嗤嗤嗤——”蛊虫撞上火网,瞬间烧成灰烬。但就这么一耽搁,祭坛上的南洋降头师元老完成了施法。他高举法杖,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语,音节扭曲,听得人头晕目眩。随着咒语,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像血液一样在符文沟壑里流动。邪神心脏搏动得更快了,“咚咚”声连成一片,像千军万马在擂鼓。祭坛上方的魔尊投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一分。:()撼龙逆命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