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单词在耳朵里直轰,这个音量,俞弃生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到程玦说话的。
下一秒,耳机被摘掉了。
俞弃生一愣。
耳上温热的暖风传来,痒痒的,俞弃生没忍着,扭了扭头。那人没继续,只是捧着他的脸,在眼皮上吻了两下。
没有多余的话,俞弃生觉得眼皮发烫。
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更热了。
纱布摘下来后,俞弃生立马将眼睛捂住。
他能感受到光,和从前一样,可他不知道睁开眼后,会是一片白茫茫,或是像从前盲人朋友们说的那样,只能看到一小片区域……其实要是后者,那也太好了。
或者更好一点,会不会仅仅是“有些模糊”?
俞弃生不敢多想,不敢把手放下来,他已经期待过很多了,幻想过无数次复明之后的场景,要是这次还是……
“感觉怎么样?”一旁的护士问道。
俞弃生最近在背英语,也能听懂些简单的词汇,他随口回了两句,憋了口气后放下了手。
眼皮悄悄移上,睁开一小条缝。
俞弃生的心凉了半截。
什么也看不见……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就如同手术前的那样。他茫然了两秒,手开始在床边乱摸,试图寻找程玦。
那双手发着抖,把一旁的茶水打翻了。
“眼睛有没有不舒服,”程玦皱着眉,走进病房,“别乱动。”
俞弃生收起手,笑着点了点头。
“怎么哭了?眼睛难受?”
俞弃生歪了歪头,一摸下巴,果真一片湿润。他擦着脸上的泪,说道:“没,不难受。”
“那为什么哭?”
俞弃生抬头,眼中一片茫然,他朝程玦伸去手,哑哑地问:“手术是不是不行?”
程玦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叹气道:“基因转录发挥作用需要时间,突触再生也需要时间,虽然不会太慢,术后一天就恢复肯定是不可能的。”
俞弃生背一僵。
“给你借的生物书里有讲,回去再看看,”程玦俯身抱住俞弃生,“是不是吓到了?”
怀里的人身子又抖了抖,随后似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般,水顺着下巴打湿程玦的肩膀,那细碎的呜咽像是断了的琴弦,随着俞弃生一颤一颤地,抖动出声响。
他捧起程玦的脸,嘴角向上扯,挂住了几滴泪水,他笑了出来:“我是不是挺傻的?”
“至少你这次会主动说了。”
俞弃生抹了抹自己的脸,把一手的水全擦在程玦的衣角,报复性地抿了抿嘴:“谁让你一开始不说清楚。”
程玦任由他发泄,低声道歉,安慰地拍了拍:“好了,乖,”
见他渐渐平静下来,程玦低下头,吻了吻俞弃生的耳廓。
“听得到吗?手术很成功。”
俞弃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