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杏寿郎在夜色中赶路。
月亮被云层遮住,山林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树影在风中晃动,像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挥舞。他踩着落叶铺成的小路,脚步很稳,呼吸很匀。包袱背在肩上,日轮刀别在腰间,刀鞘随着步伐轻轻拍打大腿。
前方出现一盏灯。
橙黄色的灯光从纸窗里漏出来。杏寿郎加快脚步,从树林里走出来,站在一片空地上。一间有些独特的小木屋立在那里,木头外墙被风雨吹得发黑,屋顶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经秃了,露出下面的木板。但窗户里亮着灯,烟囱里冒着烟。
之所以说这木屋独特是因为它的风格,最近大量的西方文化涌入这座小岛,但没想到连这座小木屋所在的荒凉地方也被侵染了。
这座木屋更像是一座欧式建筑,而不是常见的山民居住的小屋。
杏寿郎走到门前,抬起手。
母亲说过:有困难就找大人帮忙,不丢人。
他认真地点头,然后敲门。
手掌握成拳,砸在木门上。
砰——
门板剧烈地震动,铰链发出咯吱的声响,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门板中央裂开一道细缝,从门把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门轴。
杏寿郎盯着那道裂缝,眨了眨眼。
“……用力过猛了。”他小声说。
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老婆婆站在门后,手里举着一盏油灯。她的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扎成一个髻,脸上全是皱纹,从眼角延伸到嘴角,像干裂的河床。她穿着灰色的和服,外面套了一件褪色的围裙,脚上穿着草鞋,脚趾露在外面。
她抬头看着杏寿郎,又低头看了看门板上的裂缝。
杏寿郎弯下腰,脑袋低到和老婆婆的胸口平齐。
“非常抱歉!”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惊起了远处树梢上的几只乌鸦,“我会修好的!用什么木材比较合适?松木还是杉木?我父亲说过,松木耐潮但容易开裂,杉木轻便但不够结实——您喜欢哪种?”
老婆婆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还没说门的事呢。”她说。
“但是门确实裂了!”杏寿郎直起身,表情非常认真,“责任在我,不能装作没看见!”
老婆婆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先进来。”她说,“外面冷。门的事,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杏寿郎迈过门槛,走进屋子。他的余光扫过门框,停了一下。
木屋外墙上,离地面不到三尺的位置,有四道深深的爪痕。爪痕从左上往右下斜切,切入木板至少一寸深,边缘的木质纤维被压得密实,泛着暗褐色的光泽。
不是熊。熊的爪子更宽,间距更大。
是鬼。
时间不超过三天。切口边缘没有发霉,没有长苔藓,木茬还是白色的。
他没有声张,把目光收回来,走进屋子。
屋内比外面暖和。火塘里烧着柴火,火光照亮了整间屋子。屋子不大,一张矮桌,两个蒲团,一个木架,架子上挂着几件衣服。角落里铺着一张床,被子叠得很整齐。
老婆婆把油灯挂在墙上,走到火塘边,拿起一个陶罐,往碗里倒粥。粥很稀,米粒沉在碗底,汤面上飘着几片野菜叶。她把碗递给杏寿郎。
“小孩子要多吃饭。”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