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传来脚步声。
咯吱,咯吱,节奏很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一样。
羽怀的手按在刀柄上,没动。
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亮了门口那片空地。一个人影瞬间从黑暗中出现,逆着光,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黄橙绿三色交织的龟甲纹羽织的人,此外还批了件白色外衣,现在外衣上全是血。他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像是断了。右腿拖在地上,脚尖划着地面。
羽怀并不认识这两人,但也能推测出他们的身份。
被拎着的那个大概就是义勇的伙伴了。至于那只鬼的身份,看对方眼中的文字也能分辨出来了。
那只鬼有着粉色的短发,金色的瞳孔。他的脸上身上刻满了深蓝色的纹身。上身赤裸,肌肉线条分明,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腰带,下面穿着一条白色的裤子。脚上没有穿鞋,脚趾露在外面,上面是血红色的指甲。
他把手里的人往地上一扔。
那个人摔在地上,滚了半圈,脸朝上。是一张少年的脸,肉色的头发散落在额前,脸上有几道伤口,左眼肿得睁不开。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呼吸很浅,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嘶嘶声。
锖兔。
富冈义勇的眼睛猛地睁大。他撑着碎木头想站起来,肋骨断茬扎着肌肉,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还是挣扎着往前爬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有些远,以义勇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足够的体力爬到锖兔的身边。
“锖……兔……”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锖兔偏过头,看见义勇,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里亮了一下。他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笑。
“义……勇……”
“你闭嘴!”义勇的声音突然拔高,破了音,“别说话!你的胸口,你肋骨扎进肺里了!”
锖兔没理他。他艰难地把头转过去,看向站在月光里的那个人。
猗窝座低头看着锖兔,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还没死。”他说,声音很平,“按人类的标准来看,水平还不错,能用呼吸法吊着命。不过也快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锖兔,落在羽怀身上。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着,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猫科动物锁定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鸣柱。”他说。
羽怀没说话。
猗窝座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本来是因为无惨大人的任务才来这里的。”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听说有人在找他,他就让我顺便把那人给干掉。”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边那具穿着鬼杀队服的无头尸体。
“看来我来晚了。”
他的目光移回羽怀身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过能遇到鸣柱,也不算白跑一趟。”
猗窝座转头看向了义勇。
“这是你们鬼杀队的后辈?真是弱的可以。”
说完,他将锖兔从地上提起然后朝义勇的方向一抛。
锖兔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义勇身边,后背砸在碎木屑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义勇赶紧挣扎着扑过去,跪在他旁边,伸手按住他的胸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义勇的手腕往下淌。
“锖兔——锖兔你看着我!”
锖兔睁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里映出义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