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膀右臂?”弘时从阴影中走出,声音沉稳如铁,“皇阿玛念你青海之功,屡次训诫‘当矢青天白日之心’,可你恃宠而骄,出行仪仗堪比帝王,结党营私遍布朝野。”“如今三法司共审,列罪九十二条,其中大逆罪五条、欺罔罪九条、僭越罪十六条……桩桩件件,皆有实证。”年羹尧瘫坐在地,手指抠进泥地里:“不可能……皇上不会这么对我……”他忽然想起当年胤禛雨中赠玉佩的场景,那时他们说“君子之交,生死与共”,如今却只剩冰冷的罪证。“皇阿玛对你还不够好吗?官职,爵位,要什么有什么,你呢,你都做了什么?”“你明知道皇阿玛最讨厌的就是贪官污吏,你作为从潜邸是就跟着皇阿玛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年羹尧愣愣的坐在那里,他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当初是还是雍亲王的皇上,就有嫉恶如仇的威名。当时的皇上办的最多的就是那些贪官污吏,否则皇上登基之后的名声也不会那么差。皇上对他不好吗?好!可他贪心的想要更多!隆科多看着弘时质问年羹尧,看着现在已经明显历练出来的宝亲王,隆科多的眼神暗了暗。经过三司会审,年羹尧的罪状被定了下来。共有九十二条罪状!养心殿。雍正看着手中那些卷宗,在桌案前坐了良久。苏培盛垂手侍立,不敢出声。“苏培盛。”“奴才在。”苏培盛忙躬身回应。“笔墨,诏书。”“嗻。”苏培盛知道皇上这是下定了决心,手脚麻利的准备了笔墨和诏书。雍正沉吟良久,才拿起朱笔,力道透纸背,一笔一划的写下了对年羹尧的最终处置。“原抚远大将军、川陕总督、一等公年羹尧,身受朕不世之恩,授以边疆重权,位极人臣,恩宠冠绝朝野,朕待尔如手足,视尔为心腹,赐黄马褂、双眼花翎,节制四省,恩宠无以复加”待最后一笔落下,雍正重重的叹了口气,对苏培盛挥了挥手:“去宣旨吧。”“嗻。”苏培盛恭敬的捧起圣旨,带着人去天牢宣旨了。而雍正则在养心殿枯坐了许久,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原本以为他和亮工能成就一段君臣情谊的。谁知但他终究还是念着当年潜邸的情分,以及年羹尧的功劳,没有赐年羹尧腰斩,只下旨让年羹尧自裁,留了全尸。天牢阴寒,霉湿气裹着刺骨的冷意死死压在四壁之间。曾经权倾西北、节制四省的抚远大将军年羹尧,此刻一身破旧囚服,头发蓬乱,背脊却依旧挺直。他虽身陷囹圄,眼底仍残留半生杀伐出来的桀骜,只是明显的能看出其中一丝悔意。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苏培盛捧着明黄圣旨,缓步走入,神色肃穆,无半分往日对大将军的恭敬,只循礼站定,沉声开口。苏培盛展开圣旨开始宣读,一字一句,字字如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抚远大将军、川陕总督、一等公年羹尧,身受朕不世之恩,授以边疆重权,位极人臣,恩宠冠绝朝野,朕待尔如手足,视尔为心腹,赐黄马褂、双眼花翎,节制四省,恩宠无以复加。孰料尔恃功骄纵,罔顾君恩,目无国法,胆大妄为,经议政王大臣、三法司会审,勘实大逆罪五、欺罔罪九、僭越罪十六、狂悖罪十三、专擅罪六、贪婪侵蚀等罪四十三,共九十二款,条条确凿,罪不容诛。尔私藏悖逆之书,讥讪先帝,是为大逆,奏折妄改“朝乾夕惕”为“夕惕朝乾”,欺瞒圣听,是为欺罔,擅用御用器物,出行黄土垫道,督抚跪迎,是为僭越。辱骂朝臣,凌辱命官,穿黄马褂招摇市井,是为狂悖。擅调兵马,把持军政,是为专擅。贪赃纳贿,侵吞军饷,是为贪婪侵蚀。凡此九十二款,按律皆当凌迟处死。朕念尔昔日青海平叛、安定边陲之功,不忍加极刑于市曹,免尔凌迟,着革去所有职衔、爵位,赐狱中自缢,以全颜面。其子年富,助恶为虐,着即处斩,其余诸子,年十五以上者,俱发极边充军,永不赦回,年家财产,全数抄没入官。尔功是功,罪是罪,朕恩是恩,法是法,君臣之义,至此而尽。钦此。”话音落,圣旨摊开在阴冷天光里,明黄灿灿,刺得人眼慌。年羹尧怔怔站着,半晌未动。他先是静静听着,脸上无悲无怒,仿佛在听旁人的宿命。可当“赐狱中自尽”六字落下,他喉间一紧,眼底那点支撑他半生傲骨的火光,骤然灭了。良久,他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苍凉,带着无尽的荒唐与寒心。年羹尧低声苦笑,满目苍凉:“九十二款大罪……哈哈……好一个君臣恩义,今日断绝。”他这一生,从潜邸旧人,到抚远大将军,替皇上踏平西北、镇守河山、扫平叛乱,枪林弹雨里替他挣下万里江山、坐稳帝位。到头来,功高震主,功成身灭。年羹尧抬眼看向苏培盛,声音嘶哑疲惫:“皇上……终究是容不下我。”苏培盛垂眸,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情绪,恪守本分回话:“大将军,皇上已经格外开恩了。”“九十二款死罪,条条够诛九族,皇上留你全尸、未曾株连满门,已是念着旧日情分。”这话入耳,年羹尧只觉刺骨荒谬。年羹尧摇头,眼底彻底冰冷:“情分?帝王哪有什么情分。”他一生忠心耿耿、鞠躬尽瘁,以为潜邸相伴是生死之交,以为赫赫战功是护身铁符,以为年家满门忠烈,能换帝王一丝顾念。原来不过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年羹尧缓缓闭上眼,终是颓然认命:“我知道了……臣,领旨。”他顿了顿,想起远在深宫、一生倚仗兄长的妹妹年世兰,心口骤然剧痛,声音微微发颤。:()快穿,我做配角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