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圆框眼镜的婉龙天王从一旁走出,单手抓著一本记满了文字的便签本。
她走近风露,用刚好只能被两人听见的音量轻声解释“虽然非常不可思议,但那场对战已经定格成为了事实。在最后的最后,挑战者用尽手段牵制住了火神蛾,然后自己猛衝向前,把武器架在了阿戴克冠军的脖子上。由於双方赛前约定的是无限制的决斗对战,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在那个瞬间,阿戴克先生確实被打败了。”
虽然,如果死扣规则的话,算先行昏迷、並失去了所有手持精灵的挑战者失败也並无不可。但是很显然,如今的阿戴克冠军,已然再也没有那份执著於胜负的心气了。
阿戴克冠军,被打败了!
风露膛目结舌。
由於这个情报里的名词动词以及主谓关係实在过於不搭,她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少女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日期,確认今天並不是什么適合捉弄人的日子。然后又忍不住地,重新把视线投向站在天堂之钟前的那道高大人影。
“你无法相信也是自然的。”看著风露馆主万筒一样不停变化的脸色,婉龙安抚地说道。
“毕竟,就连全程观察战况的我们,都没办法充分理解那场对战最后发生的逆转不,倒不如说,从比赛最开始的那个瞬间起,战场上的每一个转折全都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要说精彩也確实如此,但那毕竟还是太乱来了。”
“那-你说的那个挑战者,那个打败了阿戴克冠军的人,他现在在哪里?”
环顾周围眾人,除了越橘、婉龙、塔中央的阿戴克之外,还有正在照顾某只昏迷宝可梦的艾莉丝,以及双臂抱胸站在阿戴克身后的格斗系天王连武,並没有看到什么不认识的陌生挑战者。於是,风露顺理成章地这样提问道。
“被嘉德丽雅带去医院了。”婉龙嘆了口气回答。
“那人藉助了火焰之间会彼此爭夺氧气、相互熄灭的特点,硬是靠著手持宝可梦身上的“猛火”特性,让自己全身覆盖上火焰,由此趟过了火神蛾施展“热风”布下的火网。
不过,这也最后导致他在比赛分出胜负那时彻底昏死过去。也不知那是火神蛾“热风”的温度导致,还是被自己宝可梦身上的火焰给烧晕了。”
这也太拼命了吧,看来那位挑战者贏的也並不容易啊风露不禁遗憾起来一一要不是因为跑腿和监视的任务,自己原本也可以亲眼见证这一场巔峰对决的。
“婉龙小姐,这场对战有留下录像吗?”风露不死心地问道。
“我的水晶灯火灵有用幽火记录下了一点比赛的片段,不过,由於对战的场地频繁更换,前半段影像记录得断断续续的。而到了后半段时,水晶灯火灵又不知为何变得状態不佳,几乎没能留下可供辨识的清晰画面”
小说家天王遗憾地摇了摇头,接著又扬起手中的记事本一“除此之外,我自己也有尝试用文字记录这场对战,但那毕竟只是转述者的视角,无法面面俱到,许多细节也有待填补,只能等到以后有机会,再向两位当事人慢慢询问了。”
“那,我可以看看那份笔记吗?”看著小说家的手记,风露面露期待之色。
婉龙却有些为难:“事出紧急,我记录的时候用了许多速记符號,现在直接给你阅读的话,应该很难看懂吧。而且,是否公开这事也要徵询一下阿戴克先生和挑战者的意见。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对战记录遭到公开的。”
风露垂头丧气起来:“喉,那还真是可惜,真想亲眼看看那一场冠军之战啊。明明我当时就在天堂之塔附近来看。”
“其实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一旁,越橘忽然低声说道。
“把各个地区联盟都算上的话,冠军的轮换大约两三年就会发生一次,並不是什么特別少见之事。依我之见,和接下来这里將要发生的事比起来,王者称號的更替,简直不值一提。”
事实证明,赌徒的直觉总是在牌桌之外格外敏锐。
几乎是在越橘刚刚落下话音的同时,眾人的视野顿时被一片耀眼的白光笼罩。
而那光芒的源头,正是在阿戴克身边並肩而立的火神蛾。
它正在像太阳一样,从体內泄露出无穷无尽的光芒。
在这一刻,名扬合眾的小说家天王,没能像往常一样条件反射般取出纸笔。只是呆呆地,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观望著这件无法挽回之事缓慢发生。
她在这时,才真正明白了越橘此前的话语。
对阿戴克先生而言,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相比,上午与四位合眾天王的车轮战,与等离子团贤者的传说之战,乃至於深夜中那场万眾瞩目、惊心动魄、异彩纷呈的冠军之战,说不定,真的就像是打发等待时间的无聊消遣一般。
“这一天,终於还是到来了么·
婉龙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应小说家天王的那声感慨。天空和大地在这一瞬间变得寧静无比。
澄黄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却意外地並不酷热。
它只像是烤火的围炉一般,传递出让人浑身倦懒得支撑不住、莫名其妙会感动到流泪的那种渗透肌肤的温和。
不知为何,在这金色光辉的笼罩中,不管是火神蛾的虫翅,还是阿戴克张扬的火红头髮,都在强光之下透出了几分苍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