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龙推门而入,恰好看到沈浪走到窗边,松开了手。
那只冰玉蛛如蒙大赦,瞬间便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王大龙看着这一幕,满脸不解:“大人,这是何意?方才那是什么东西?”
沈浪平静地关上窗户,仿佛只是放走了一只普通的飞蛾。
“一个杀手,派了她的宠物来替她探路。”他缓缓走回桌边坐下,重新端起那杯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只是告诉她,路我已经看到了,想过来,我等着她。”
王大龙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自家大人那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从容姿态,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气与安全感涌上心头。
他不再多问,立刻躬身,开始汇报正事。
“大人,审讯结果出来了,那赵老三全都招了!‘鬼市’的交易时间和大致区域都已明确,只是……具置和接头暗号,他这种小角色也接触不到。”
“够了。”沈浪将茶杯放下,那股属于宗师的威压一闪而逝,“剩下的,我们自己来找。”
他将那份从赵老三口中复刻出的、关于鬼市的所有情报,推到了王大龙面前。
“给你三天时间,”沈浪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动用百户所所有明暗渠道,把这个‘鬼市’给我翻出来!记住,我只要它的位置和运作规律,不要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那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痛了王大龙的眼。
“钱不够就来找我,人手不够就自己招。出了事,我担着!”
明确的目标、充足的资源、上司的绝对信任!
王大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再无半分犹豫,“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嘶吼,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狂热!
“属下遵命!定不负大人所托!”
说罢,他领了银票和命令,如同打了鸡血般,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这支刚刚被收服的队伍,第一次为了沈浪的目标,像一台加满了油的精密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
京城,那座终年不见阳光的兰花暖房内。
黑纱蒙面的鬼兰正用一把精致的银剪,悠闲地修剪着一株名贵兰花的枝叶,姿态优雅得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从阴影中悄然爬出,迅速回到了她的手心,正是那只去而复返的冰玉蛛。
鬼兰的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正准备将小家伙收起,动作却猛地一顿。
她注意到了蜘蛛腿上那根不属于它的黑色发丝,以及那个被绑得异常精巧的小小纸卷。
她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鬼兰小心翼翼地解下纸卷,用两根涂着紫色蔻丹的纤纤玉指,将其缓缓展开。
当看到纸上那个用水渍画出的、笔触潦草却又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的兰花图案时,她那双隐藏在黑纱后的美眸中,慵懒与妩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凝重、以及一丝被挑衅后燃起的兴奋的复杂神情。
“有点意思……”
她将那张薄薄的纸条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淡淡的、属于廉价粗茶的清苦味道,钻入鼻腔。
“他不仅发现了小玉,还知道它会回来找我,甚至……还敢调戏我?”
鬼兰发出一声轻笑,声音酥媚入骨,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
她喃喃自语,仿佛在对那株被修剪得完美无瑕的兰花倾诉。
“看来,魏公公这次的价钱,给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