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写了篇文章。”
“就写咱们村那顿饭。”
“写乡亲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情义。”
“文章登在了省里的刊物上。”
他没说《人民文学》。
那个年代,定西农村人大多没听过这份刊物。
“有编辑老师问我。”
“一个农村娃,怎么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我说,不是我写得好。”
“是咱们黄土坡的情义重。”
“是乡亲们的心意,给了我写下去的劲儿。”
“我还写了北京城里普通人的日子。”
顾寻接著说。
“有摆小摊的,有在厂里做工的。”
“他们也为了日子发愁。”
“也盼著日子能好起来。”
“和咱们村里的年轻人一样。”
“都想著怎么让家里人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台下安静极了。
连过道里的孩子都不闹了。
“我在bj学会了用笔。”
顾寻的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清晰可辨。
“这支笔是咱们黄土坡的乡亲们给的。”
“没有那本恩情簿。”
“我到不了bj,更谈不上写作。”
“所以我想,这支笔得用来写咱们的土地。”
“写咱们的人。”
“咱们黄土坡,在有些人眼里就是穷山沟。”
“可我知道。”
“这里有全中国最厚道的乡亲。”
“有最懂得感恩的心。”
“咱们的土地是黄了点,旱了点。”
“可咱们的人,心是红的,血是热的。”
“我娘今年承包了十亩荒山。”
顾寻看向母亲的方向。
“种了苹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