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樑的轮廓在雨幕中模糊不清。
只剩下轰隆的雨声充斥耳膜。
这场雨。
对十年九旱的黄土坡来说。
本该是喜雨,是甘霖。
但母亲只惦记著山上的苹果树苗。
新栽的树最怕涝。
根系不深。
土壤积水容易烂根。
雨势稍小些时。
母亲就坐不住了。
翻出蓑衣和斗笠。
“我去山上看看。”
“娘,我去。”
顾寻拦住了她。
伸手接过蓑衣。
“雨大路滑。”
“您在家歇著,我去就行。”
“我也去!”
小月拉著顾寻的衣角。
“你哥去就行了。”
母亲拉住小月。
“在家乖乖待著,別添乱。”
顾寻戴上斗笠。
披上沉重的、散发著陈旧草腥味的蓑衣。
扛起一把铁杴。
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雨还在下。
已不是最初的瓢泼之势。
变成了细密而持久的雨丝。
山路早已泥泞不堪。
黄土吸饱了水。
变得又粘又滑。
踩上去一步一趔趄。
雨水顺著斗笠边缘流下来。
模糊了视线。
蓑衣很快被打湿了大半。
沉甸甸地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