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看著那几行字,半天没说话。
陈建国说:“这……写得真好。”
王维说:“简简单单的,可有味道。”
刘建军抬起头,看著顾寻。
“顾寻,你这脑子咋长的?”
顾寻说:“什么咋长的?”
刘建军说:“写小说写得好,写诗也写得好。你还有不会的吗?”
顾寻没说话。
陈建国说:“就是。我写封信憋半天,你隨手几行,就是诗。”
王维说:“你这诗,可以投稿了。”
顾寻说:“不投。”
刘建军说:“给我用,给我用。这信我明天就寄。”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折起来,压在枕头底下。
熄了灯,屋里黑漆漆的。
过了一会儿,刘建军说:“顾寻,谢谢你。”
顾寻说:“嗯。”
刘建军说:“你咋这么会写?”
顾寻没回答。
他想起前世那些事。
那些年,他写过很多诗。八十年代朦朧诗火,他就写朦朧诗。九十年代汪国真火,他就写那种短小的哲理诗。后来什么火,他就写什么。
有一年,舒婷的《致橡树》火遍全国,他也跟著写了一首。名字叫《致白杨》,写得和橡树差不多,只是把橡树换成了白杨。发出去,人家说好,说他有舒婷的风骨。
他知道那不是风骨,是模仿。
他什么都模仿过。
为了出名,为了发表,为了让人家说他是个才子。
可那些诗,他自己一首都不记得了。
现在他写的这首,不是模仿谁。
就是写给刘建军的。
写给那个傻乎乎、为了周晓燕吃不下饭的刘建军。
他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进来,凉凉的。
刘建军还在那笑,笑得压都压不住。
顾寻听著那笑声,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