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看著,他发现一件事。
周婉工作的时候,很专注。
低著头,眼睛盯著稿子,手里拿著笔,不时划几下。
偶尔皱皱眉,偶尔点点头。有的一篇看很久,有的一篇扫几眼就扔一边。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自己也是这么看稿子的。
只不过他看的是自己的稿子,不是別人的。
周婉忽然抬起头。
“你看什么呢?”
顾寻说:“看你看稿子。”
周婉说:“有什么好看的?”
她没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里那篇放下,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累死了。天天看,天天看,眼睛都快瞎了。”
顾寻说:“那你歇会儿。”
周婉说:“歇不了,还有一堆呢。”
她指了指桌上那几摞稿子。
“这些,都是这周收到的。看完了,还得回信。有的要退,有的要改,有的要送审。一封信一封信写,写到后来手都酸了。”
顾寻点点头。
周婉又说:“你知道吗,上周我收到一篇稿子,写得特別好。我高兴坏了,赶紧拿给李主编看。李主编看了,也说好。结果你猜怎么著?”
顾寻说:“怎么著?”
周婉说:“结果第二天,那人又寄了一封信来,说那稿子是他抄的。他自己写的,不是这样的。”
顾寻说:“抄的?”
周婉说:“对,抄的。抄的別人的。他以为我们看不出来。李主编查了,原作者是上海的,那篇东西五年前就发表过了。”
她嘆了口气。
“你说这人,图什么?”
顾寻没说话。
周婉说:“我就想不通,写东西是为了什么?为了出名?为了钱?你要是真想出名,自己好好写不行吗?抄人家的,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
“顾寻,你写东西是为了什么?”
顾寻想了想。
“为了记著。”
周婉说:“记著什么?”
顾寻说:“记著那些人。”
周婉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你这答案,好。”
她又拿起一篇稿子,看了看,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