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炮仗声渐渐稀了,夜更深了。
顾寻坐在那,看著满天的星。
“哥。”妹妹忽然又喊他。
“嗯?”
妹妹说:“你说,京城是什么样的?”
顾寻想了想。
“很大。比咱县城大一百倍都不止。有高楼,有马路,有电车,有好多人。”
妹妹说:“那清华呢?大不大?”
顾寻说:“大。走路一天都转不完。”
妹妹说:“你住的那个宿舍呢?”
顾寻说:“四个人一间屋,有床,有桌子,有暖气。冬天不冷。”
妹妹说:“暖气是啥?”
顾寻说:“就是墙上有个东西,呼呼冒热气,屋里暖得很。”
妹妹想了想,想不出来。
她说:“比咱家炕还暖和?”
顾寻说:“差不多。”
妹妹点点头。
她忽然又问:“哥,京城有没有雪?”
顾寻说:“有。比咱这儿的雪小一点,薄一点。”
妹妹说:“那京城的雪人能堆吗?”
顾寻说:“能。可堆起来一会儿就化了。”
妹妹说:“为啥?”
顾寻说:“京城比咱这儿暖和。雪落在地上,待不住。”
妹妹又点点头。
她想了想,说:“那我去了京城,还能堆雪人吗?”
顾寻说:“能。化了再堆。”
妹妹笑了。
远处又响起几声炮仗,咚——咣——,咚——咣——。
母亲从屋里探出头来。
“外头不冷?进来吧。”
顾寻站起来,拉著妹妹的手。
手是冰凉的。
他说:“小月,我们进去。”
妹妹跟著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零星的火光,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