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前世那些事,不知道他欠她的,不知道他曾经是个混蛋。
她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会写东西,眼睛特別,话少,让人想多说几句。
顾寻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糊著报纸,有一块翘起来了。他伸手按了按,按平了。
他想,不回信,是不是太不近人情?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她认识的一个年轻作者。回信,是正常的。不回,反而奇怪。
可他怕。
怕回了信,就会见面。见了面,就会说话。说了话,就会越来越熟。
然后呢?
然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记得前世那些事。
那些事,像一根刺。
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第二天,他拿出信纸,写了一封回信。
很短。
“周婉:
“信收到了。最近在准备期末考试,没写新东西。考完试再说。
“顾寻
“1985年12月10日”
他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拿到邮局寄了。
寄完信,他站在邮局门口,看著灰濛濛的天。
又下雪了。
细细的雪,落下来,落在他的头髮上,肩膀上。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想起一件事。
妹妹的信,该回了。
他算了算日子,上回寄钱回去,快一个月了。妹妹该来信了。
他想,等妹妹的信来了,一块儿回。
回到宿舍,刘建军问:“信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