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偷偷看他。
顾寻没看他们。
他看著黑板,想起前世的事。
后来他真成了吃这碗饭的人。
写文章,出书,当评委,拿奖。
那些年他到处讲五四,讲鲁迅,讲新文学的方向。
底下坐著的人,都叫他顾老师,顾先生,顾老。
可他从没像今天这样,站在一个刚入学的课堂上,回答一个问题。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啥都懂。
现在他觉得,自己啥也不懂。
顾寻把纸叠起来,揣进口袋。
刘建军说:“回去不?”
顾寻说:“回。”
两个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迎面过来两个女生,正是排队时站在前头的那两个。
短头髮和长头髮,边走边说话。
擦肩而过的时候,顾寻听见那个长头髮的压低声音说了句:“就那个,甘肃的。”
短头髮的没说话,看了顾寻一眼,又收回目光。
两个人走过去了。
刘建军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她们说你呢。”
顾寻没回头。
“走吧。”他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刘建军说:“那俩姑娘长得都不错。”
顾寻没接话。
刘建军说:“你咋不说话?”
顾寻说:“没啥说的。”
刘建军笑了:“你这人,话少得很。”
顾寻没接话。
他想起前世那些事。
那些女生,那些诗,那些风流债。
沈阑珊,还有后来那些。
一个接一个,像走马灯似的。
这辈子不弄那些了。
他想起枕头底下那个蓝底白花的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