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路易十三。
烈酒带着辛辣的灼烧感,与口腔里残留的曲奇甜腻发生剧烈的冲撞,产生了一种极其怪异、违和,却又令人莫名上瘾的口感。
“一位非常……贤惠、且天真的太太,亲手做的。”
迦勒的目光像锋利的刀片一样,一点点刮过赵立成那张虚伪至极的脸。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她说她的丈夫是个不解风情的瞎子,不仅不爱吃甜食,甚至把她的心意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地,替那个蠢货代劳了。”
赵立成微微一愣,但他完全没有将这段话往自己身上联想。
在他那傲慢的逻辑里,他只当这是眼前这个风流的意大利黑手党,在向他炫耀刚勾搭上的某个寂寞少妇。
“哈哈,那这位太太可真是遇人不淑。”
赵立成摇了摇头,摆出一副过来人般洞悉一切的口吻。他甚至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显得极其自信:
“不过女人嘛,眼界总是那么窄,总是喜欢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聊且廉价的小事上。真正做大事的男人,哪有功夫陪她们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
说到这里,赵立成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终于切入了今晚的正题。
“迦勒先生,关于维斯康蒂家族存放在我这里的那笔资金……我知道您今晚是带着教父的命令来的。但我这边的资金链,确实遇到了一点技术上的小麻烦。”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诚恳:“您也知道,伦敦的金融监管最近严得离谱,再加上那帮不知死活的福建佬在暗中捣乱……”
他在撒谎。
迦勒靠在沙发背上,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赵立成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那双金丝眼镜后闪烁的、自作聪明的算计光芒。
这个男人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自己可以在黑白两道之间左右逢源,一边拿着维斯康蒂家族的巨额资金去放高利贷填补窟窿,一边又想借着福建帮的势力来抗衡、甚至赖掉这笔账。
他天真地以为,迦勒只是一条只懂杀人、听不懂复杂金融术语的蠢狗。
“技术上的麻烦?”
迦勒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篇长篇大论的借口。
他伸出手指,从粉色盒子里又挑起一块饼干。这次是一块被精心捏成心形的曲奇。
“赵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迦勒把玩着那块略显粗糙的“心”,粗糙的指腹慢慢摩挲着饼干表面的纹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
“我不是那些穿着西装、天天玩数字游戏的会计,也不是那些满嘴谎言光想骗走你兜里钱的银行家。我是清道夫。”
他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眸死死锁定赵立成。
“我的工作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两项:清理那些没用的垃圾,或者……把那些不听话的人,变成垃圾,然后清理那些没用的垃圾。”
这句话里的杀意太重,赵立成脸上那完美的、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嘴角。
但他毕竟是个在黑吃黑的环境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狐狸,心理素质极强。他很快就将那丝恐惧压了下去,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手。
“啪啪。”
随着两声清脆的击掌。
包厢墙壁上一扇隐蔽的暗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两个身材高挑、面容妖艳到极点的混血女郎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