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无咎的目光,在红绡身上快速扫过。后天九层巅峰。气息稳,却不越雷池一步。没有踏入先天。他心中冷静分析:——修为不够。——不可能正面镇压百魂军。——这些僵尸,多半是趁人熟睡,下了黑手。冥无咎眼底闪过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尸道手段,胜在阴诡。”“但终究……上不得台面。”他看着红绡,缓缓说道:“偷袭得很漂亮。”红绡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还好啦。”她小声道,“他们睡得真的很沉。”乌兀骨在旁边听得脊背发凉。这话,比威胁还吓人。冥无咎抬头望了望天。夜色未明。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惜。”“我不能出手。”乌兀骨一愣:“什么意思?”冥无咎没解释,只是淡淡道:“我乃先天九层巅峰。”“按修仙界规矩,不能直接插手世俗国战。”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限行”。冥无咎背负双手,表面一副“我守规矩”的模样,还很“自觉”地退后了半步。仿佛真是个讲原则的人。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冥无咎的声音,却在暗中响起。不是说话,是传音。他身后,四名一直沉默不语的百魂军后天九层高手,同时微微一震。“四人同时出手。”“雷霆一击。”“杀了她。”“不留全尸。”没有多余解释。没有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下达一个极其日常的命令。四名高手眼神同时一冷,脚下气息悄然提起。而红绡,还站在原地。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你刚才说——”“不能亲自出手?”冥无咎淡淡道:“规矩如此。”红绡点点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那挺可惜的。”她抬起眼睛,目光扫过北漠大军,嘴角微微弯起:“那你只能——”“看着了。”这一刻,空气忽然变得有点紧。因为冥无咎忽然意识到——这个红衣女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讲规矩。而真正的危险,也许并不在她的修为上。四名百魂军后天九层高手,几乎是同一时间动的。没有喊杀。没有废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省了。身影一晃,四人已分四个方向扑向红绡,刀、爪、劲气同时锁死退路,配合熟练得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活他们干过很多次。乌兀骨心头一松,暗暗点头:“稳了。”可惜,这评价刚给完,就显得有点多余了。因为红绡——她没躲。她甚至没退。四名高手扑来之时,她还站在原地,红裙轻摆,像是在等人把话说完。乌兀骨瞳孔一缩。“她吓傻了?!”冥无咎却在这一瞬间,心头猛地一跳。“不对——”红绡抬起了手。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五指轻张,像是在夜风里拂了拂空气。“我这招,”她轻声说,语气还挺礼貌,“练得不算久。”红绡抬起手,五指轻轻张开,动作柔软得像是在抚平衣袖的褶皱。五缕血红色的细丝无声喷出,细若发丝,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不像杀招,倒像是姑娘随手抛出的红线。乌兀骨下意识眯了下眼。“就这?”话音还没落。“噗。”没有巨响,没有气爆。四名百魂军高手身形同时一僵。他们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每个人的心脏位置,都多了一点红。小得可怜。四人脸上的表情,整齐得吓人——全是“我好像还能再抢救一下”。然后——同时倒下,干脆利落,连挣扎都省了。全场,安静了一下。乌兀骨的嘴,又一次没合上。“……这、这就完了?”冥无咎瞳孔猛地一缩。红绡歪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像是在检查效果。“嗯。”她点头,“还是挺顺的。”可事情,还没完。第五缕“尸丝”,忽然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它调转方向,直直射向北漠主将乌兀骨。那一刻,乌兀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他这一辈子冲锋陷阵无数次,从没觉得“站着不动”会这么危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刚才是不是不该多嘴?”就在那血红尸丝即将碰到他心口的瞬间——冥无咎一步横移,身形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他挡在乌兀骨身前,袖袍一震,真元凝成屏障。“嗡”的一声轻响。那缕“尸丝”,在屏障前被化解,消散在夜色之中。冥无咎稳住身形,脸色却已经不复刚才的从容。乌兀骨瘫坐在地,后背全是冷汗,声音发虚:“多、多谢……”冥无咎没有回头。他只是死死盯着红绡,语气第一次变得低沉:“好手段,你这一式……””红绡抬头,笑得温温柔柔。“《噬魂血爪》第一式。”“红丝引魂。”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入门招。”空气,再一次安静下来。——入门。乌兀骨忽然觉得,今晚这营帐,可能真的风水不太好。冥无咎站在原地,背脊第一次起了一层真切的寒意。不是因为僵尸多,也不是因为北漠军乱。而是因为——红绡只抬了一下手。四名后天九层的百魂军高手,连招式都没来得及展开,就这么没了。干净得不像一场战斗,倒像是有人顺手把灯关了。冥无咎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心里瞬间得出结论:这不是靠阴招。这是硬实力。化人为尸,是邪。一抬手杀同阶,是狠。“后天……”冥无咎喉结动了动,心里默默改了个说法,“已经配不上她了。”:()废材也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