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换页,是夹层。
陈慕白放下书,走到墙角的花架前,从一盆“夜莺”玫瑰的盆土里,取出个小玻璃瓶——里头是他自制的特殊香水,用几种玫瑰精油和化学试剂调配的,本来是用来辅助传递信息的,但有些成分有微弱的显影作用。
他滴了一滴在那一页纸上。
液体渗进去,纸张慢慢。陈慕白用镊子轻轻揭开上层——果然,下面还有一层极薄的纸。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些不规则的点状痕迹。
陈慕白屏住呼吸,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凑近了看。
那些点排列得看似随意,但他认出了规律——是盲文。针尖扎出来的微小凸点,在后更加明显。
他用指尖仔细抚摸,一个点一个点地辨认。
第一个词:“站稳”。
第二个词:“脚跟”。
连起来:“站稳脚跟”。
心跳加快了。陈慕白继续往下摸。
“观察”、“敌”、“金融”、“动向”。
整句话出来了:“站稳脚跟,观察敌金融动向。”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这十个字。
但陈慕白知道是谁写的。这种传信方式,这种简洁到近乎冷酷的指令风格,还有那种只有他们父子才懂的、用植物相关事物作为载体的习惯……
是“园丁”。是父亲。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过,白光在云层里闪了几闪。雨下得更急了,敲打着玻璃,像无数只急切的手在拍打。
陈慕白坐在那儿,盯着那页纸,很久没动。
手指还按在那些凸点上,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十个字,轻飘飘的一张纸,却像有千钧重。
“站稳脚跟”——意思很明白:你现在的位置很好,不要轻举妄动,先巩固基础。
“观察敌金融动向”——这就是具体的任务了。金融,不是军事情报,不是政治密谋,是钱,是经济。日本人占领上海后,怎么控制金融?怎么掠夺资源?怎么通过经济手段巩固统治?这些看似枯燥的数字和动向背后,藏着战略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