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没有理会身后的吵嚷。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扇石门上的竖线——那道刻痕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笔直的竖线开始弯曲,像一条蛇在石面上扭动,从正中间缓缓向两侧拉开。
门在自行打开。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有那道竖线越来越宽,越来越宽,直到变成一道半人宽的缝隙。
灰白色的雾气从门缝里汹涌而出,浓得像凝固的石灰浆。
雾里有声音。
不是话语,而是一种极低沉的、类似心脏跳动的闷响。
每一声都震得空洞内壁上的划痕微微发光,每一声都让所有人胸口发闷。
然后,雾里亮起了一双眼睛。
和裂口深处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纯黑无光,却在瞳孔深处藏着一点极细的白痕。
“来了。”时影拔出腰间的刀。
刀身不是金属,而是他用雷树的树心削成的。
刀刃上跳动着两朵花的虚影——一朵银白,一朵淡金——花影每一次闪烁,刀身就亮一分。
门缝里的眼睛盯着林奕的右拳。
“你带来了它。”眼睛后面的存在终于开口。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灌入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像一只冰冷的手从耳孔伸进脑髓。
“带来了。”林奕说。
“你想找另一块。”
“对。”
门缝里的眼睛缓缓眯起来,那条极细的白痕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另一块不在门后面。”
“在哪?”
“在你自己身上。”
林奕的右拳猛然暴震。
不是从外向内,而是从内向外——封印里的力量像是听懂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忽然发了疯似的撞击封印壁障。
整条右臂都在发光,白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把血管和骨骼都照得清晰可见。
黑色的纹路在白色光芒中疯狂蠕动,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然后,林奕感觉到了一件他从未感觉到的事。
他的身体里有另一块碎片。
不在右拳里,不在心脏里,不在识海深处,也不在黎明净土的任何一寸土地里。
它在他的脊骨里。
第三块碎片的残骸——极小的一块,比指甲盖还要小,被塞在脊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的缝隙里,被一层极薄的、用轮回法则和另外几种本源之力编织成的封印包裹着。
这个封印不是他自己设的。
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这块残骸种进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