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安晴冲到谢游面前,看着他那张异常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指尖带着颤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触感干枯,皮肤因为脱水和虚弱而失去弹性,透着冰凉的苍白。这与她记忆中那个站在阳光下、笑容温和的谢游,判若两人。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心疼,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从她眼眶滚落,砸在地面上,也溅湿了她自己的手背。“谢游……坏谢游……”她低声呼唤着,声音哽咽破碎,一遍又一遍:“你醒一醒好不好?醒一醒……我是安晴……我来救你了,谢游……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然而,任凭她如何呼唤,十字架上的谢游依旧毫无反应。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火种尚未熄灭,却也岌岌可危。樱安晴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咬住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放任悲伤的时候!这里危机四伏,墨璃玥引开的守卫随时可能回来,必须争分夺秒!她目光转向捆绑着谢游的绳索,眼神变得坚定。她迅速绕到十字架侧面,开始费力地解开那些绳结。绳索粗糙,磨得她指尖发红生疼,但她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解开它,带他走!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一侧的绳索解开。失去了支撑,谢游的半身立刻无力地向她这边倾斜过来。樱安晴连忙抱住他沉重的身躯,稳住他,然后转到另一侧,继续与那些顽固的绳结搏斗。汗水混合着泪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和脸颊。终于,最后一根绳索松开。失去了所有束缚,谢游全部的重量瞬间压在了樱安晴的身上。她闷哼一声,双脚下意识地踉跄后退,试图站稳,打算将谢游背起来。然而——当谢游的体重完全落在她肩背时,她才猛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她和灵夭、慕晚星,被称为“虚弱三人组”,并非没有原因。她们的身体素质,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孱弱一些。而谢游,虽然看起来清瘦,但毕竟是成年男子,骨架和肌肉在那里,体重对于樱安晴来说,如同山岳。“唔!”她只觉肩上一沉,双腿发软,根本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压。一个趔趄,两人便同时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嘶……”樱安晴被谢游的身体压在下半,后背着地,撞在地面上,倒吸一口凉气。好不容易缓过气,她从谢游身下挪出来,挣扎着站起,看着谢游,小脸一片煞白。她万万没想到,计划一切顺利,最后竟然会卡在这一点上——她背不动他谢游。要不……先把谢游叫醒?只要他能恢复一点意识,哪怕只是能站着,情况也会好很多。不过,或许是因为摔倒的震动,地上,谢游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随即,他的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隙,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自语:“这……是哪里……?”“谢游!”樱安晴立刻扑到他身边,跪坐下来,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上半身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她看着他渐渐睁开的眼睛,声音沙哑却难掩激动:“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谢游,是我,我是樱安晴啊!”谢游的眼神依旧迷茫,空洞地映出樱安晴焦急的脸庞,却似乎无法理解。他喃喃重复:“樱……安晴?是……谁?”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樱安晴的心底。是啊,他怎么可能会认得自己?他的认知被修改了。巨大的失落和心痛瞬间攫住了她,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灰霾。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新一波泪意逼回去。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尝试唤醒他的记忆,当务之急是离开。她伸手想要再次搀扶谢游,哪怕拖,也要把他拖出去!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谢游的瞬间——谢游的身体,微微一震。他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眸,陡然漾开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他缓慢地转动眼珠,目光重新落在樱安晴满是泪痕的小脸上。然后,他用一种依旧虚弱、却不再空洞的语调,喃喃出声:“樱安晴……安晴……”他顿了顿,仿佛在努力捕捉脑海中某个一闪而过的碎片。“……我的……安晴公主。”最后四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如同惊雷,在樱安晴耳边轰然炸响!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谢游的脸,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泪水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滚落。,!她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气音般的呢喃:“谢游……你……你怎么……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认知被修改的情况下,认出她?还叫出了那个……称呼?此刻的谢游,眼神虽然依旧疲惫,但其中的空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种属于他本人的、冷静的清明,正一点点重新点燃。他看着樱安晴哭花的脸,嘴角极其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却有了清晰的逻辑和温度:“好像……比我的意识更早认出你的……是这里。”他微微动了动被樱安晴扶着的手臂,示意自己的胸口。“我们相同的心跳,比我更先一步认出你。”契约的力量!那源于欲望、灵魂共鸣的链接,即便在认知被篡改的至暗时刻,也未曾真正熄灭!在樱安晴不顾一切靠近时,那同步的心跳频率,率先冲破了虚假的认知,唤醒了谢游真实的自我。“然后……”谢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我就……想起来了。安晴。”听到他清晰唤出自己的名字,樱安晴只觉得一直紧绷的弦瞬间松开了。随之而来的不是放松,而是更加汹涌的情感洪流。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再也支撑不住,将脸埋在谢游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恐惧、担忧、无助、绝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救命!我的使徒全是病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