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苏燃抬起手。
手臂不受控地、细密地颤抖着。
萧景淮将那枚窄戒套入他左手小指。
铂金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是凉的。但只是瞬间。那凉意很快被体温包裹、融化,与皮肉紧密贴合,仿佛它本该就在这里,只是终于归位。
苏燃低头望着那枚戒指。
它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存在感。
可他却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未背负过如此沉重的分量。
萧景淮将另一枚宽戒戴在自己左手拇指上。
宽戒在他指根稳稳落定,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与苏燃小指上的窄戒隔着半米的距离默默相对。
萧景淮垂眼望着苏燃。
“……起来。”
苏燃撑着地板站起身。膝盖僵得太久,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让他踉跄。他站稳,垂着眼,没有去看任何人,但他知道,此刻,训练室内外,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只低头,看着自己左手小指上那枚安静反着微光的戒指。
铂金,素净,严丝合缝。
像一道终于合拢的枷锁。
也像一枚终于落定的印章。
萧景淮眸光微沉,再无一言。他转身,大衣下摆在半空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皮鞋落地的声响均匀响起,像他来时一样。
苏燃沉默顺从地跟了上去。
训练室门口的学生自动向两侧退开,像退潮的海水,让出一条通往训练营大门的甬道。
白助理走在萧景淮侧后方半步,垂着眼,姿态恭谨。
苏燃落后两步,跟在后面。
只一身单薄的练功服。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混在萧景淮沉稳的节奏里,渐渐汇成同一个频率。
训练营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门内,罗老师垂眼望着矮几上空了的窄口杯。杯壁上残留一线深褐色的水渍,像干涸的血痕。
天仍是铅灰色的。
云层压得很低,像一面吸饱了水即将渗漏的旧棉絮。
终于,风停了。
第一片雪花,无声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