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到了九泉之下,亦无顏面对七玄宗的前辈,师尊。
“荼蘼,莫哭。”
齐云子声音沉凝,即便到了这一刻依旧平静,“修仙者殉道,如雪归山河。”
“自己所求的公道,便自己靠手中剑去取。”
话音落,一向温婉的师娘霍然起身,长剑嗡鸣入手,她望著江荼蘼,眼中是母亲般的不舍:
“荼蘼,师娘早將你视若己出,当作另一个女儿了。”
“可惜,师娘恐怕不能看到你凤冠霞帔,成亲的那一天。”
“红月魔宗那孩子,我见过,是个好孩子。”
“今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江荼蘼哽咽,“师娘……”
三位师兄齐齐起身,二师兄反手拔出背后的寻常木剑,仰脖灌下一大口烈酒,咧嘴一笑,豪气干云:
“小师妹,记不记得咱第一次下山,师兄用它替你杀了几只祸乱百姓的妖犬?”
“今日,师兄替你多杀几条大的。”
三师兄憨厚的肥脸上再无笑意,有的只是决绝:
“小师妹,当年霞姐死的时候,我就发誓要帮她报仇。”
“我把她当作亲姐姐,也把你当作亲妹妹。”
“谁要是敢欺负你们,老三我就算豁出命去,也要撕下他一块肉!”
一向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四师兄,只是默默解下了腰间那枚视若珍宝的墨绿剑穗,轻轻放在江荼蘼面前的木桌上,露出了江荼蘼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温柔笑容:
“师妹,珍重。”
……
“修仙者若漠视人命,与禽兽何异?”
“用无辜之人鲜血堆砌而成的正道,定非正道。”
“荼蘼,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师父临走时的话语,在江荼蘼的耳畔縈绕。
原本热闹的竹篱小院死寂无声,暮色將枯竹的影子拉长,江荼蘼只是静静的望著七玄宗的方向。
咔嚓——
忽然,江荼蘼身上的锁心咒解了。
江荼蘼一声不吭,眼底再无泪光,只是拿起了师父,师娘,三位师兄留给她的东西,还有那柄师父在她十四岁那年送她的长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