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子虽悬,却最是稳妥——既避了耳目,又瞒过搜查,连风都带不走半点声息。
朱涛俯身紧盯崖底,天光已泼满山野,藤蔓上几处新鲜指痕清晰可见,指甲抠进皮肉的凹陷还泛着潮气。
“太子殿下,人早走了,八成已混入城中。”
“速传令各门,严查出入者,凡携包裹、面覆纱巾、形迹仓皇者,一律扣下盘问!”
朱涛眉心紧锁。接二连三的异动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太巧、太快、太准。他嗅得出,暗处有人正无声拨弄棋局。
“遵命!”
两人赶回城门时,守卒仍懵然立着,见东宫腰牌一亮,当即躬身听令,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他们满腹疑云:方才还好端端的,怎地眨眼工夫就如临大敌?可太子开口,谁敢迟疑半分?
朱涛一路疾行回东宫,先命亲信彻查内苑——昨夜乱成一团,难保没有蛇鼠趁机钻进宫墙。
所幸各处如常,烛火未熄、值岗未缺、库房封条完好,未见丝毫异样。
“殿下,这是出了何事?不是去寻秦王妃么?人不是好端端回来了?怎地又急着清查东宫?上回才刚筛过一轮啊。”
底下人实在按捺不住,小声嘀咕。
“无事,例行查验罢了。该当差的当差,该歇息的歇息,不必多想。”
话虽轻描淡写,可谁看不出太子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换,靴底还沾着崖边新泥?
下人们垂首退下。心里都明白:东宫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有些事,听见了要装聋,看见了要装瞎。
朱涛确认宫中无虞后,只低声吩咐近侍:“盯紧所有进出人等,尤其留意昨日轮值、今日告假、或突然调去偏院的。”
他指尖敲着案角,眼神沉静——越是风平浪静,越要伸手探探水有多深、冰有多薄。
秦王一行将林千叶送回林府后,再未逗留。圣上亲自颁下口谕:因突发变故,大婚暂且搁置,后续安排另行晓谕……
满朝文武面上肃然,心底却掀着滔天浪——皇家颜面岂容儿戏?天子金口玉言,说撤就撤,天下人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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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敢问,更没人敢应,只纷纷垂首,鱼贯退出。
“昨夜就听风声,说秦王妃不见了。本以为是坊间胡诌,今儿这一出,怕是真事。”
那些品阶低微的官吏,消息闭塞,真假掺杂,听得一头雾水。
可眼下情形,由不得人不信——这位秦王妃,胆子真不小,竟在红绸未揭、礼乐未歇之时,抽身就走。
“原当是空穴来风,如今看来,板上钉钉。”
“林大将军的掌珠,行事竟如此不留余地?”
“早不愿嫁,何苦拖到拜堂前?再说,这桩婚事,本就非圣旨钦定。”
她若执意不肯,退婚的余地倒也留着;可当众撕破皇家颜面,只怕她爹这顶将军乌纱,连下个月的朝会都熬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