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夷城格局复杂至极,没有线索,要寻一个人便如大海捞针。
紫霆数月时间不遗余力地发动人脉寻找沈听风,却是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于是将寻找范围进一步扩大至墨族全境,她不说寻的人是谁,那些人还以为她为了讲武堂寻找学子。
只是讲武堂新一年授课都开始了,她怎么还如此拼命!
紫霆在白归尘指点下道法精进不少,这一场交易在她心中也悄然变了性质,她将白归尘当成亦师亦友的存在,也是真心想要为她寻到沈听风。
这数月时间,她查的一清二楚,白归尘在幽州除了想要找的那个女子,几乎算得上是无亲无故,不归属任何一族,孤单的像是从天而降,除了云族的那个奴隶,她与旁人也没有什么交集。
在这个权贵掌管、人脉关系错综复杂的地方,她显得如此独特,只醉心在自己想做的事情里,除了修行和寻人,仿佛这个世界明日便毁灭了,也激不起她半分心绪。
这种气质她只在通天塔的智者身上见到过,她们身上似乎有某种相通之处,是一种寻常人身上难以见到的出尘,是与己无关袖手旁观的漠然。
但与智者不同的是,智者高居通天塔宛如云端难以触及,白归尘却真真切切在她身边,她请教道法,那个女子始终都会耐心的指点,即便她悟不到其意,女子也从未流露过半分的愠色。
紫霆做讲武堂教官十年有余,打折的棍子少说也有百数,自认这一生都难以做到她这样平和的心态。
她曾想问,道法究竟要修到什么地步才能修出这样的心性。
彼时,那个女子正在庭中望着手指上的玄戒出神,周身气息清寂又落寞,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转过头来,所有情绪尽数敛去,只余下一张淡然至极的面容,仿若她感受到的都是错觉。
原来,她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所有的情绪皆敛在心里,不为外人所见罢了。
深夜里,一轮清瘦的弯月悬在天幕正中,只有零落几颗星子散发着微光点缀在苍穹,旷野的风掠过草丛,带着夜露的微凉。
长河在夜幕下静静流淌,岸边篝火的光照见女子少见的落寞神态。
她曲着双膝,手臂环抱着小腿,下巴轻轻抵在膝头,跳动的火光在她眼眸里投下细碎的金色,那只墨色地瞳孔映着火焰,却像是看着比火光更遥远的地方。
越是没有沈听风的消息,白归尘的心便愈发空寂,她这数月里踏过幽州无数山水,连一星半点的线索都没有。
有一个瞬间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有误,沈听风会不会不在此界。
可是她来之前,长生树上那枚属于沈听风的命牌,光华从未熄灭过,便说明她一定是活着的,地渊与此界有关,沈听风不在此界又会在哪里?
火光摇曳了一下,白归尘眼眸中的光仿佛化作了一座恢弘的殿宇,待她回过神向四周看去。
终岁宫巍峨屹立,殿前那棵桃树枝叶葳蕤,蓬勃的树冠向着天际铺展,已遮住了半个终岁宫的殿顶。
她走过去触摸树身的粗糙纹理,想起第一次与沈听风在此缠绵时的景象,不由得闭上眼,唇角下意识勾起。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她与沈听风的半分回忆,除了神识她难以找到沈听风的一点踪迹,于是她由着自己沉溺在此,仿佛这样,便能感觉到沈听风在自己身边,贴着树干的身子缓缓滑下,不知不觉间睡过去了。
一簇桃枝垂下,将她身子轻柔的卷起放在平坦的枝干间,枝叶微光流转,一枚隐晦的契印倏然在树身亮起。
仿佛有所感应,白归尘闭着的眼眸霍然睁开,但见巨大的树冠宛如穹盖,几束天光透下,瓣瓣花叶宛如被附上了一层非同寻常的微光,呈半透明的色泽,花叶纹理清晰可见。
但就在这奇妙的花叶纹理中,似乎还有另一种复杂的纹络朦胧浮现。
她摘下一瓣桃花看去,神色陡然一变“魂契!”
原来那日浮光殿,沈听风落在她识海中的是魂契。
这棵桃树便是魂契所化!
她止不住的惊喜,几乎瞬间翻身而起,将手中仙力向树身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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