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尖叫棚屋
今夜,圆润的月亮高高地悬在半空中。
银白色的光洒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上,把石墙染成了一片冷白。禁林的树冠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像一片涌动着暗流的黑色海洋。
对于很多小巫师来说,这是个不拉上窗帘会感觉有点亮的夜晚。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满月意味着别的东西,意味着痛苦,意味着失控,意味着每个月一次、无法逃避的、从骨头里往外翻的撕裂。
泰迪披着一件普通的隐身衣,从城堡里溜了出来。
泰迪在费尔奇的巡夜灯照过来之前闪进了走廊的阴影里。隐身衣的布料在他头顶展开,像一层薄薄的水幕,把月光和视线都隔绝在外。他的脚步很轻,轻到连城堡里的老鼠都不会被惊动。
穿过门厅,穿过草坪,绕过那棵在月光下静静站着的大橡树。
禁林的边缘在月光下看起来比白天温柔得多。树影被拉长,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远处的打人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枝条低垂着,像一棵普通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柳树。
但泰迪知道它不是。
打人柳被种植在通往尖叫棚屋的必经之路上,那是邓布利多校长今年夏天亲自种下的,海格告诉泰迪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谨慎。
“你问这个干什么?”海格当时放下了手里的茶壶,眼睛在浓密的眉毛下面盯着泰迪,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
“好奇。”泰迪说。
“别好奇。”海格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禁林里的什么东西听到,“打人柳不是普通的树。它会动,会打人,会把你像打游走球一样打飞出去。而且它后面那个小屋,不要去。”
“为什么?”
“因为校长说了,不要去。”海格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泰迪,你在禁林边缘玩玩就算了,别往深处走。尤其是满月的时候。”
“满月的时候怎么了?”泰迪像是一定要知道一样,刨根究底的问。虽然他明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
海格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大口,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最后他放下茶杯,大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总之,不要去。”海格粗声粗气地说,“满月的时候禁林里不太平。你听我的。”
泰迪记得自己当时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但他还是来了。
打人柳在月光下站着,枝条低垂,像一头假装沉睡的野兽。泰迪没有试图绕开它的攻击范围,他知道那是徒劳的。打人柳的攻击范围覆盖了通往尖叫棚屋的所有路径,绕不开,只能正面应对。
他深吸一口气,用魔杖射出了一个飞弹,精准地按在了树干根部那个微微凸起的节疤上。
打人柳的枝条猛地僵住了,整棵树像被施了石化咒,连叶子都停止了颤动。枝条定格在半空中,保持着即将挥下的姿势,像一尊突然凝固的雕塑。
泰迪没有犹豫,他弯腰钻进了树干底部露出的那个洞口。地道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泥土和树根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的肩膀蹭到了两边的洞壁,隐身衣在地道里拖出一道银灰色的尾巴。
家里有一个非常了解霍格沃兹地道的长辈,所有的睡前故事都将充满探险的意味,霍格沃兹对于泰迪来说,从来都不是未知之地。感谢睡前故事金牌试讲员哈利,以及霍格沃兹“活点地图”乔治叔叔。
地道不长,但泰迪觉得它长得像一辈子。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次跳动都在耳朵里回响。他不知道自己即将看到什么,他知道莱姆斯会变成狼人,但“知道”和“亲眼看到”之间,隔着一条他无法想象的鸿沟。
地道的尽头是一扇活板门。泰迪推开它,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