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内侍传旨的声音,举着石狮子的手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谁又要找娘娘麻烦?要不要我把他揍一顿?”
那模样看得旁边的宫人又惊又想笑,原本紧张的气氛,竟被她这副模样冲淡了不少。
沈惊鸿整理好衣衫,缓步走出殿门,看了一眼举着石狮子的阿蛮,淡淡道:“阿蛮,放下吧,随我去朝堂走一趟。”
“好嘞娘娘!”阿蛮应了一声,双手一稳,轻轻将石狮子放回原地,连地面都没砸出个坑,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立刻跟在沈惊鸿身后气势汹汹。
云珠看着自家娘娘这副淡定的模样,急得直跺脚:“娘娘,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华贵妃那边可是准备周全了!”
沈惊鸿回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松又诙谐:“着急有用?与其慌慌张张失了体面,不如去看看她这场戏,唱得到底有多精彩。”
说罢,她抬步便走,裙摆翩跹,步伐从容,丝毫没有要去朝堂对质、面临生死危机的样子,反倒像是去赴一场赏花宴一般悠闲。
一路来到朝堂之上,原本吵吵嚷嚷的大殿,在沈惊鸿缓步走入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同情,有看戏,有幸灾乐祸,华贵妃更是哭得更凶了,眼神里满是得意,仿佛已经看到沈惊鸿被打入冷宫的模样。
女帝看着从容不迫的沈惊鸿,眉头微松,开口道:“沈惊鸿,华贵妃与诸位朝臣参你私通外臣、收受重礼、豢养异士,你可有话说?”
沈惊鸿款款行礼,语气平静无波:“陛下,臣妾无罪。所谓私通外臣,不过是苏圆与臣妾自幼相识,苏家世代经商,偶有家乡特产送来宫中,不过是亲友间的寻常往来,何来私通一说?”
华贵妃立刻跳起来,哭喊道:“陛下!她狡辩!江南苏家富可敌国,送的岂是寻常特产?定是金银珠宝,意图收买人心!”
沈惊鸿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华贵妃倒是清楚,不知是亲眼所见,还是凭空臆想?苏圆送来的,不过是江南的桂花糕、碧螺春、丝绸锦缎,若是这也算收受重礼,那华贵妃宫中,各地官员进献的奇珍异宝,岂不是罪加一等?”
一句话怼得华贵妃哑口无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沈惊鸿又继续道:“至于豢养异士,陛下请看臣妾身后。”
众人目光一转,落在沈惊鸿身后的阿蛮身上,阿蛮一身浅紫色的衣裙,身段纤细,面容娇弱,哪里有华贵妃说的万分之一凶狠。
“这是臣妾的护卫阿蛮,自幼跟着臣妾,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力气大了点,爱举举石狮子、练练力气,所谓异士,不过是个力气大些的护卫罢了。”
话音刚落,阿蛮像是为了证明一般,上前一步,单手就将殿门口一个铜制香炉轻轻提了起来,晃了晃又稳稳放下,一脸柔弱道:“我就会这个,别的不会。”
满朝文武瞬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刚才还严肃紧张的朝堂气氛瞬间变得滑稽又诙谐。华贵妃精心准备的三大张罪状,在沈惊鸿三言两语的对质下,瞬间成了笑话。
女帝看着一脸慌乱、再也哭不出来的华贵妃,又看了看从容淡定的沈惊鸿,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华贵妃在蓄意构陷,当即脸色一沉,呵斥道:“华贵妃!蓄意构陷贵妃,扰乱朝堂,罚禁足三月,罚俸一年!其余妄议朝臣,各罚俸半年!”
华贵妃一听,瞬间瘫坐在地上,眼泪也不流了,演技也垮了,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攥着的“天大把柄”,怎么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沈惊鸿站在殿中唇角微扬,气场依旧,身后的阿蛮娇娇弱弱站着,仿佛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场由华贵妃精心策划的闹剧,最终以她自己作死翻车收场,成了整个皇宫最大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