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历四万五千年。人族诸葛家祖地,今日张灯结彩,红绸如血,从山门一路铺展到主殿,绵延数百里。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将整片天穹映得通红,远远望去,仿佛天地间铺开了一幅巨大的血色画卷。喜庆——极尽铺张的喜庆。可这份喜庆之下,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闷,连风都似乎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吹不动那满目的红绸。来往的诸葛家子弟,面上挂着僵硬的笑,眼神却躲闪不定,仿佛在惧怕什么。诸葛家,人族顶级推演世家,传承万古,底蕴深不可测。天机演算、命运推衍、因果窥探——这些玄之又玄的道法,诸葛家冠绝人族,无人能出其右。万古以来,人族多少重大决策,背后都有诸葛家推演天机的身影。他们的地位尊崇,一言一行,足以影响人族大势。可推演之道,终究不擅战斗。如今天地变了。诸天修行环境逐年恶化,天地规则如铁索般层层收紧,突破境界的难度,比万年前何止提升了百倍。多少天骄卡在九阶巅峰,耗尽寿元也无法迈出那一步,最终化作黄土一堆。诸葛家也逃不过这个劫。族内气运日渐衰微,十阶以上的强者慢慢凋零,年轻一代青黄不接,昔日的辉煌,正在被岁月一点点蚕食殆尽。今日,是诸葛家大小姐诸葛灵儿的大婚之日。她端坐在闺房之中,身着凤冠霞帔,金丝绣凤,珠玉垂帘,红盖头静静搁在一旁。这是世间最华美的嫁衣,穿在她身上,却像是一副枷锁。铜镜中映出一张倾世容颜,眉眼如画,肤若凝脂,可那双本该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与悲凉。没有半分新嫁娘的喜悦。没有半分对未来的期待。她的心,早已死了。诸葛灵儿,如今九阶修为。五万载寿元,已经所剩无几。在这恶化的诸天环境中,突破十阶的希望渺茫如水中捞月。她尝试过,拼命地尝试过,闭关百年,苦修不辍,可那道门槛死死横在面前,任她如何冲击,纹丝不动。寿元将尽。在诸葛家主诸葛天雄眼中,她早已失去了价值。一个无法突破十阶的族人,一个寿元将尽的女子,除了最后那一点可怜的利用价值,还能有什么用?联姻。用她残存的最后一点价值,为诸葛家换来一个强大的靠山。太阴刘家,如今如日中天。族内强者如云,势力蒸蒸日上,在整个人族中都算得上一方霸主。刘家四杰,乾坤浩渺,布局诸天虚无,势力庞大,加上刘天武在阴阳道宗,刘家正直最强盛时期。而刘家这一代似乎也耗尽了刘家的族运,后辈中少有能拿得出手的。刘家嫡子刘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骄横跋扈,欺男霸女,仗着家族势力横行无忌。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见到了诸葛灵儿的容貌,顿时惊为天人,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最终演变成赤裸裸的逼迫。“诸葛家主,我儿看上你家丫头,是你们的福气。”刘家来使的话,至今还在诸葛家上下回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轻蔑。诸葛天雄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应下。族中有人反对,有人叹息,有人愤怒,可所有人都知道——刘家得罪不起。诸葛家需要刘家的庇护,需要刘家的力量,来应对这个越来越危险的世道。一个寿元将尽的族人,换一个强大的盟友。在诸葛天雄看来,这笔买卖,不亏。诸葛灵儿反抗过。她逃了三次。每一次被抓回,等待她的是更严密的看管,更残酷的禁制。她的修为被封,身上被下了层层禁制,连自尽都做不到。她的兄长诸葛无极,十阶初期修为。却并未当权。他拼尽全力奔走,求过族中长老,求过族中耆老,甚至跪在诸葛天雄面前磕头出血,换来的只是一句冷冰冰的“大局为重”。他无能为力。唯一护着她的,是老祖诸葛司铭。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推演大家,如今已是风烛残年。他修为虽在十阶中期,可寿元将尽,油尽灯枯,气血衰败到极致。族中实权早已被架空,他空有一个老祖的名头,却无力改变任何事。他只能在诸葛灵儿被关押的偏殿外,枯坐三日,一言不发。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藏着深深的愧疚与无力。“一个将死的老女人,我儿肯看上她,是她诸葛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乖乖嫁入刘家,才有一条活路!”刘家的羞辱之言,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剜在诸葛灵儿的心上。这些话传遍四方,传遍了人族各大势力,传遍了诸天万界。可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刘家势大,诸葛家亦是人族顶级势力,谁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去得罪这两尊庞然大物?,!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逼迫的婚姻,即便所有人都在私下里摇头叹息,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世态炎凉,莫过于此。大婚当日。天还没亮,刘家的接亲队伍就到了。遮天蔽日的飞舟,横跨星河而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天穹。旌旗猎猎,锣鼓喧天,刘家的旗帜在风中张扬地翻卷,仿佛在向整个诸天宣告他们的强势。飞舟之上,刘家子弟个个趾高气扬,眼神轻蔑地扫视着诸葛家的山门,仿佛这不是接亲,而是征服。“瞧瞧这诸葛家,破败成什么样了。”“也就剩个空架子了,要不是咱们刘家罩着,迟早被人吞了。”“那个诸葛灵儿能嫁入咱们刘家,真是天大的恩赐。”议论声毫不掩饰,飘入诸葛家众人的耳中,刺痛了每一个人的自尊。可没有人敢反驳,没有人敢发作。因为刘家,确实有这个资本。诸葛灵儿被封禁了修为,身披红嫁衣,面如死灰,被族中女修强行搀扶着,站在山门前的广场上,等候接亲。红嫁衣如血般刺目,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她望着天际,望着那片被刘家飞舟遮蔽的天空,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在一点一点熄灭。她的心,早就死在了这个冰冷的家族之中。从父母早逝,从族中将她视为弃子,从她被押上这条绝路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世间,没有人会为她撑腰,没有人会为她出头。她只是一个人。一个将死之人。刘家的飞舟缓缓降落,为首的是刘家一位九阶长老,满面红光,志得意满。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刘家修士,个个气势汹汹,仿佛来者不善。“诸葛家主,时候不早了,该接新娘子了。”刘家长老笑呵呵地说着,目光却已经肆无忌惮地在诸葛灵儿身上打量,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诸葛天雄连忙迎上去,满脸堆笑:“长老辛苦,辛苦,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启程。”他转头看向诸葛灵儿,沉声道:“灵儿,还不拜别先祖,随刘家之人离去?”诸葛灵儿一动不动。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灵儿!”诸葛天雄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带着隐隐的怒意。还是不动。刘家长老嗤笑一声:“无妨无妨,新娘子舍不得娘家,可以理解。等到了刘家,享了福,自然就明白了。”他挥了挥手,两个刘家女修走上前来,就要接过诸葛灵儿。就在这时——轰!!!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骤然从虚无深处爆发而出!那股气息之强,之烈,之霸道,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掀翻!所有人都被这股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九阶以下的修士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天穹之上,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开,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向四面八方扩散,一艘前所未见的巨型战舰,如同太古凶兽般,从撕裂的时空中横空出世!战舰通体呈暗金与赤红交织之色,线条流畅而霸道,舰身上铭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荒古源力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舰首高昂,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俯视着脚下的一切。速度——快到了极致!从撕裂时空到悬停于诸葛家上空,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所过之处,空间层层折叠,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诸天万界现存的所有飞舟、战舰、法器,在这艘巨舰面前,都如同破烂一般不值一提。这绝非诸天任何势力的造物!战舰最前端,立着一个人。一位须发皆赤的老者。他看上去年迈,可那具看似苍老的身躯中,却蕴藏着滔天的气血之力,精气神旺盛到极致,仿佛一轮烈日浓缩成了人形。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内敛如渊,不漏分毫,可那股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气势,却让整片天地的温度都骤然升高,虚空都在微微扭曲。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性的利剑,缓缓扫过全场。刘家那位九阶长老强作镇定,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却微微发颤:“不、不知何方道友到访?今日乃是我刘家与诸葛家大喜之日,道友若是前来观礼,刘家倍感荣幸,自当——”话没说完。老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目光径直穿透人群,穿透那层层叠叠的禁制,落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个被封禁了修为、面如死灰、身着红嫁衣的女子。诸葛灵儿。老者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复杂。有愧疚,有心疼,有愤怒,有杀意。然后,他缓缓抬起了手。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战舰之上,数千道身影同时动了。身着统一荒灵族服饰的修士,瞬间从战舰各处飞出,整齐列队于战舰甲板之上,身姿挺拔如枪,气势如虹。他们每一个人的修为都不低,最差的也有七阶,其中不乏九阶、十阶的存在!数千人,动作整齐划一,齐齐朝着诸葛灵儿的方向,躬身行礼。那弯腰的弧度,那恭敬的姿态,那肃穆的神情,仿佛在朝拜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紧接着,数千人齐声开口,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天地,震得方圆万里都在颤抖:“荒灵仙宗,火风,携原烈焰谷弟子,参见大小姐!”:()我以癌细胞长生,无敌诸天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