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昭昭那个女人的教导下,陆星临那暴戾的性子竟然真的被一点点磨平了。
小皇帝越来越沉稳,逐渐褪去了那副令人厌恶的癫狂模样,隐约间竟真有了几分仁君的气度。
既然烂泥能扶上墙,陆时舟也就觉得,让这小皇帝一直做下去,似乎也不是不行。
只要江山安稳,谁做皇帝对他来说区别并不大。
可偏偏,陆星澜这个蠢货,选了一条最让陆时舟无法容忍的路。
你想夺位,你想争权,哪怕你在朝堂上结党营私,只要不伤害大虞朝的利益,陆时舟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可以当做是磨砺小皇帝的磨刀石。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刺杀。
刺杀当今天子,这是何等的重罪?
一旦皇帝暴毙,朝野上下必将大乱,届时人心惶惶,边关不稳,这才是动摇大虞朝根基的祸事!
陆星澜想得倒是挺美,先制造动乱,再让暗中支持他的势力趁乱拥他上位,坐收渔翁之利。
但这如意算盘打得震天响,唯独漏算了他陆时舟的存在。
真当他摄政王手里的刀是吃素的吗?
真当他摄政王府是摆在那里的泥菩萨,只会吃干饭不管事吗?
陆时舟眼底的戾气在这一刻几乎要化为实质,手中的茶盏被他在盛怒之下捏得咯吱作响。
尤其是……
一想到那个刺客那晚挥出的那一把匕首,陆时舟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那一剑,差一点点,就杀死了许昭昭。
那个女人若是死了……
陆时舟根本不敢深想那个后果,只觉得一股暴虐的杀意直冲天灵盖。
“啊——!”
地上的陆星澜再次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打断了陆时舟的思绪。
陆时舟回过神,看着医官将一碗滚烫的盐水直接泼在了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继续。”
陆时舟薄唇轻启,吐出的两个字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既然你敢为了那个位置不择手段,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那就别怪本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