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都听见了!”
邓朝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出来,满是抓到大把柄的亢奋,手指凌空点向王正宇,
“你方才那几句嘀咕全给收音录得清清楚楚!”
王正宇话音猛地卡在喉咙,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赤赤紧跟着补刀,手里滴水的空水杯重重磕在木桌上,清脆一声响格外刺耳:
“何止录进去,音量一点没压下去!我刚才抽空瞟了眼直播间,弹幕全在刷‘坐等导演复仇局’,你一句放狠话,直接把明天游戏的话题热度拉满了。”
王冕终于擦干后脑勺的水渍,湿毛巾随意搭在肩头,发尾依旧一绺绺黏在后颈,透着湿冷。
他带着一整天连番受挫后的麻木语调慢悠悠开口,像在念一份亏损清单:
“导演,昨天深夜拉群筹谋整蛊,结果咱们全员被泼水反杀;现在又扬言明天安排更狠的关卡。
你没发现规律吗?但凡你放出狠话,最后遭罪的永远是我们。早上你还说‘倒要看看沈煜能不能一直嘴硬’,结果人家从头到尾一滴水没沾,就我后脑勺现在还是湿的。”
“你被泼可不赖我,是哈尼主动倒的水。”王正宇抬手抹了把滴水的墨镜,镜框凝住的水珠被指尖一碰滚落,语气满是甩锅的倔强。
“哈尼是你拉进整蛊群的内应啊!”王冕拔高半分音量,身子微微前倾,活像法庭上指证证据的证人。
沈煜静静旁观这场导演与嘉宾的互怼博弈,唇边噙着一抹松弛淡笑,并未掺和起哄。
从清晨钻被窝博弈、午后孔雀舞教学,再到刚刚的轮滑传水,他全程稳占上风,根本不需要靠放狠话彰显底气。
他侧头望向身侧的哈尼,女孩正垂眸用指尖反复拨弄手腕的旧编绳手链,深蓝色珠子在腕间来回打转,像是独属于她的小游戏。
察觉到他的视线,哈尼抬眼飞快朝他眨了下眼。
沈煜微微偏头,唇瓣几乎没动,用气音吐出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低语:“导演又在盘算明天的狠活,你猜会是什么?”
哈尼指尖顿在手链绳结处,同样压着嗓子轻声回应:“不管是什么,我绝不掺和。今天已经临时倒戈背叛联盟,明天再反水一遍,脸面都要丢光了。”
“背叛这事,一回生二回熟。”
哈尼闻言,拇指食指轻轻掐了下他手背上一小块皮肉,力道轻得如同羽毛拂过,没出声,帽檐遮盖下的眼尾却忍不住弯起,藏不住上扬的嘴角。
等众人的笑声渐渐落下来,王正宇猛地拍响手掌,清脆声响瞬间收拢所有人注意力。
他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播音腔,宣布流程:“休整完毕,按原定计划前往集市。”
众人应声动身。
马迪率先朝着大巴迈步,边走边小声嘟囔赶集不用穿轮滑鞋,顺手揉了揉发酸的腰。
鹿寒将空水杯规整摆回道具台,轻放避免磕碰,缓步跟上队伍;
范至毅掸掉肩头飞溅的水珠,反复擦拭深色衣料上的水痕;
李乃文拧开保温杯,终于喝上耽搁许久的热水,温热白雾在棚顶灯光下缓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