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中,烟尘尚未散尽。
李惊玄与凌阳子双剑硬碰之下,力道不分上下,两人各自倒退了百丈,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
李惊玄胸口剧烈起伏,右臂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凌阳子同样嘴角溢出黑血,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更加浓烈,像被点燃的野火。
步杀生站在包围圈外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他见李惊玄与凌阳子硬撼一招双方平分秋色,便握着长刀向前迈了半步,对着凌阳子说道:
“统领,要不我来帮忙,诛杀这小贼!”
凌阳子面容扭曲,眼角黑烟翻涌如沸,怨毒地说道:
“不,你们只要擒住我师妹就行了。这小贼,由我亲手了结。你们谁也不许插手。”
他话虽说得自满,但心中暗惊不已——这该死的小贼,进去那鬼见愁山脉才一个月,竟然又变得强了。一个月前在临泉镇,我还能在力道上压他一头,将他震退百数丈,如今他竟能与我平分秋色。看来定然是之前在那山脉中、猎杀了一只魂兽,并吸取了那兽丹,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雷霆魂力、还残留在他的四色魂火中,错不了。
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怨魂死气在他身周翻涌得更加剧烈。
李惊玄用手背抹去嘴角上的鲜血,心中亦是苦涩——自己吸了那兽丹,才与凌阳子战平,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他看向远处被赵玄一等人围住的苏念真,眼中满是怜爱。
“念真,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今天我怕是要死在这了。在死之前,我会拼尽一切,也要为你撕开一条生路,助你脱困。”
他的目光、穿过交错的兵刃和翻涌的灵力,落在苏念真身上,像在最后确认她的轮廓。
苏念真也隔远看着他,四目相对,隔着漫天尘土与交错的灵力波动,她读懂了他眼底的决绝——他想要牺牲自己来换她突围。
苏念真心头一酸,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心中却是坚定无比:
“无玄,今天如你不幸战死,我也绝不独活。”
念至此,美眸中两行清泪无声落下,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两小片深色的圆点。
两人心有灵犀,隔着那片弥漫着剑气和灵力的战场、深情凝视。
那目光中有不舍,有决绝,有遗憾,也有一种超越了生死的东西,像两条在黑暗中、各自流淌了很久的暗河,终于在这一刻交汇。
这一幕落在凌阳子眼中。
他看见苏念真脸上的泪水,看见她望向李惊玄时、眼中那份他从未得到过的柔软。
他脸上那层被怨魂侵蚀的纹路、在这一瞬间剧烈蠕动起来,五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挤压变形,看起来狰狞如鬼。他仰天长吼一声:
“啊——!”
那声音中带着愤怒、痛苦和深不见底的嫉妒,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崖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双眼缭绕着的黑色怨魂死气、更加浓郁,几乎要溢出眼眶,像两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嘴角抽搐着,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毒液:
“小贼,去死吧!”
一声厉喝,凌阳子手中长剑再次刺出——
“万象绝流”!
剑锋横空,剑气如渊,仿佛能吞噬日月星辰。
天地间骤然暗淡,狂暴的剑意吞噬光明,化作一片漆黑之海,吞灭苍穹。剑意所过之处、万物化为黑烟,连空气都被那恐怖的剑压碾碎。
这一剑,将他体内所有的怨魂之力、所有的愤怒与疯狂、尽数灌注其中。
李惊玄见凌阳子这一招极为骇人,瞳孔骤缩,不敢有半分怠慢。
眼角四色魂火飘溢,怒喝一声,古剑劈出——
“一念寂绝”!
剑身萦绕着金、妖紫、幽蓝、冥绿四色火焰,四色魂火相互交织缠绕,邪异而狂暴。
剑气释放之际魂焰滔天,炽烈的火焰吞噬四方,焚天煮海。剑势所及之处万物灰飞烟灭,仿佛坠入无尽炼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