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洋独自分析一通,缓缓道:“我能不能问问你的名字?”
“我叫林思艺,你呢?”
“我叫张远洋。”张远洋简单介绍一下,又问:“你是学画画的艺术家?”
噗呲——
林思艺轻笑出声,她将背包从肩上取下来,搁到双膝上,看了一眼旁边健谈的司机,“我不是艺术家,这只是我的业务爱好而已,我的专业是哲学。”
“哲学?那看来是思想家。”
张远洋的话又逗得林思艺一阵乐,“我也不是思想家,我这境界离思想家还差得远呢。”
“懂了,谦虚的思想家。”
嘿,这个司机说话还蛮有意思的!
林思艺多看他一眼。
这一眼正好与张远洋撞个满怀,张远洋轻轻扬起嘴角,“你还没毕业?”
“嗯,再过一个月才能正式毕业拿到博士学位,今天回来主要是想参加画展。”
她话音一落,张远洋啧啧两声,“我这辆车真是三生有幸能载到一位留洋回来的博士,你不介意我以后逢人炫耀这件事吧?”
张远洋的请求很有分寸感,给人足够的虚荣同时不至于让人觉得冒犯,林思艺低头一笑,“这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是你谦虚了,优秀的人通常都很低调,我妈以前总跟我说一句俗话,满罐子不晃半罐子晃,半罐子我见得多了,满罐子今天头一次见。”
这样委婉的吹捧逗得林思艺开怀大笑,“国内的司机都这么健谈吗?”
“也不是都这样健谈,这得分人,上一个坐我车的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咱们全程无话,只在他下车后,我嘱咐他祝他平安。”
张远洋这句话倒算不得假话。
上一个坐他车的人是技术老程,他送老程去机场,的确也只在离别的时候让对方注意安全。
但这话落到林思艺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直白的吹捧让人尴尬,委婉的奉承才是润物细无声,对方太懂得说话之道,她几乎要招架不住。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年轻的司机,对方长得清俊,性格沉稳,身上一股处事不惊游刃有余的气度,看上去并不像是出租车司机。
“你干这一干多久了?”林思艺主动问。
张远洋想了想,如实道:“距我买车,不到一年。”
“啊?”林思艺喃喃,“这不对啊。”
不容她细想,车子已经稳稳当当停在美术馆门口,张远洋温声提醒她:“到了。”
林思艺立即拽着背包走下车,绕到车前仔细核对一遍车牌。
“哎呀,我搞错了。”她叔叔给她安排的司机,车牌号只与这辆车差了一个数,她没看仔细,竟然意外上了别人的车。
“抱歉啊。”林思艺走到张远洋面前,诚恳道歉,“不好意思,错认了以为你是来接我的司机。”
“不用道歉,能载你一程,算是缘分。”张远洋也不多纠缠,潇洒地朝她挥挥手,“你不是赶时间吗?快进去吧。”
林思艺背着包快步走了几步,偶尔回过头再看时,那辆车依旧停在原地,并没有离开。
车上的人静静关注她,似乎在等她平安进去。
林思艺心思一动,折返回来,俯在车窗外,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热情邀请:“有时间吗?介不介意一起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