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道:“翎少爷担忧他散养的野猫无家可归,去后门捉猫。风急雨大,伞不管用,路生挡了大半,还是让少爷半边身子淋了点雨。”
顾时渊冷冷问:“暗卫为何不去帮他?”
暗卫紧绷着嗓音,解释了那日的状况,说:
“翎少爷刚推开西院门便折返出去,他们不知少爷要去捉猫,只守在西院,没有跟去。”
“后面探知实情,但少爷已捉到猫回了长廊,之后又喝了姜茶泡了热汤,便以为没事……”
顾时渊:“没有跟去,那是待在哪儿了?”
暗卫的头垂得更低,不敢隐瞒:“就在西院,哪儿也没去。”
顾时渊看向方启:“这便是你和周迎为朕训练出来的暗卫?偷奸耍滑,自以为是!”
纵使跟了顾时渊数十载,知晓他的脾气,可每当顾时渊沉下脸之时,方启还是感到畏惧恐慌。
何况,这确实是暗卫的不称职。
说白了就是不上心、偷懒,没有打心眼里把孟翎当主子,只把他当做普通的任务目标。
暗卫,是护卫。
哪有保护的对象淋雨生病,护卫却干干净净的道理?
不是所有暗卫都知道孟翎在顾时渊心中的份量,但顾时渊吩咐下去的事,就必须完美做成,不该打任何折扣。
主子的命令是绝对的——这就是暗卫营的根本原则。
方启单膝跪在殿中,面对盛怒中的皇帝,不敢求饶。他也觉得这一批暗卫过于离谱。
“周迎。”顾时渊叫道。
一道阴影落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那人穿着暗卫的服饰,没有蒙面。
“陛下。”
周迎是暗卫首领,编号为一,实力最强,平常没有格外重要的任务,一般就是随行保护顾时渊,同时管理、训练所有暗卫。
“今日派去西院的人是哪几个?”顾时渊问。
“暗七三、七九、二零六……”周迎一连说了五个编号。
顾时渊道:“一人一百鞭,你亲自动手。”
周迎恭敬应下。
“你作为首领,监管不力,再加五十。”顾时渊说,“互相执行,不许留情。全部领完罚,许假两日,自去太医院领伤药。”
“是。”周迎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丝毫犹豫。
顾时渊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冰冷的目光最后落在方启身上。
方启头皮发麻,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了孟翎交给他的信,霎那间懂了。
顾时渊没有开口。方启知道对方发现了他的面色有异,在等他的解释。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方启的内心天人交战。
要不要拿出那封信?
圣上赏罚分明,最不喜臣子犯错还妄想逃避责罚。
但他会给你辩解的机会,不会冤枉和随意惩罚。
只要你拿得出合情合理的理由,证明你无错。
否则,哭喊求饶,只会责罚翻倍。
方启拿不出任何理由。
他一有监管责任,二亲自与孟翎面对面聊了近一刻钟,却无视了对方比平时早得多的沐浴时间、卧房内还残留着姜汤痕迹的碗……
若是多问一句,他也能辩诉。如今最好的做法,就是像周迎一样,干脆利落地应下责罚,还能得到假期和上好的伤药。
可是……
那是孟翎给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