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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柔舌破局（第1页）

雪停了，可寒风却愈发凛冽。南宫的院墙上积着厚厚的白雪，屋檐下悬挂着长长的冰棱，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冰冷的光。沈浩站在院子里，望着院墙外那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树皮被冻得开裂，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就像他此刻的处境。

小顺子的腿还没好利索，正坐在屋檐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沈浩那本被番子踩烂的旧书。书页己经泛黄发脆，有些地方还沾着泥雪，擦拭的时候稍一用力，就会撕下一小块纸来。小顺子的动作很轻，眼神里满是心疼，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这可是爷最喜欢的书，就这么被他们糟践了……”

沈浩走过去，拍了拍小顺子的肩膀：“别擦了，没用的。等以后有机会，再找一本新的就是了。”

小顺子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爷，可这是您从瓦剌带回来的书啊，跟着您受了那么多苦。现在被马顺的人踩成这样，奴才心里难受。”

沈浩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知道小顺子心里的委屈，也知道自己心里的愤怒。那本旧书，是他在瓦剌最艰难的时候，唯一能用来打发时间、慰藉心灵的东西。现在被踩烂的，不仅仅是一本书，更是他那段苦难岁月里仅存的一点念想。

“爷，您说杨大人他们，真的能利用马顺的事，打击东厂的气焰吗？”小顺子放下手里的旧书，抬头看向沈浩，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也带着一丝不安。

沈浩摇了摇头：“不好说。朱祁钰心思缜密，又十分信任东厂。想要仅凭这件事就打击东厂，没那么容易。不过，杨大人老成持重，做事有分寸，他既然制定了计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话虽如此，沈浩的心里也没有底。他知道，朱祁钰对他的忌惮，己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马顺闯南宫寻衅，说不定就是朱祁钰默许的，甚至是暗中指使的。想要让朱祁钰惩治马顺，无疑是与虎谋皮。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咕咕”声，正是杨善派来的人传递消息的暗号。沈浩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示意小顺子进屋待着，自己则蹑手蹑脚地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雪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院墙外的小路上，除了几个来往的行人，并没有看到东厂番子的身影。沈浩轻轻打开院门，果然看到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汉子，正站在墙角的阴影里，朝着他使眼色。

“太上皇陛下。”汉子见沈浩走出来，立刻走上前，压低声音说，“杨大人让我来告诉您，他今日将入宫面圣，向陛下进言，弹劾马顺寻衅滋事、欺辱太上皇之罪。”

沈浩的心里咯噔一下：“入宫面圣？杨大人疯了吗？现在的朱祁钰，根本就不想见到任何为我说话的人。杨大人这样做，无异于自投罗网！”

“陛下放心，杨大人自有打算。”汉子摇了摇头，“杨大人说，他不会首接弹劾马顺，而是会从‘民心’二字入手，劝说陛下约束东厂，不要再滋扰南宫。杨大人还说，这是目前唯一能保护陛下、同时又不会引起陛下猜忌的办法。”

“民心？”沈浩皱起了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眼神里露出了一丝疑惑，也带着一丝期待，“杨大人想用民心说服朱祁钰？这能行吗？”

“杨大人说，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好。”汉子说，“杨大人还让我转告陛下，无论他入宫的结果如何，都会尽快派人把消息传递给您。让您务必安心待在南宫，不要轻举妄动。”

沈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替我告诉杨大人，让他务必小心。如果事不可为，不要勉强，保全自身最重要。”

“是，陛下。”汉子应了一声，又警惕地看了看西周，见没有异常，才转身快步离开了。

沈浩回到院子里，关上院门，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杨善入宫面圣，就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但他也明白，杨善说得对，现在的他们，除了试一试，别无选择。

皇宫，文华殿内。朱祁钰正坐在龙椅上，翻阅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折。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自从登基以来，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一边要处理朝政，稳定朝局；一边要防备南宫里的朱祁镇，担心他会联合旧部复辟；还要应对瓦剌的威胁，可谓是内忧外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