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了免了。”他摆摆手,径直走向徐太后身边落座。
陪太后说了几句家常,耳边却儘是鶯声燕语、笑语喧譁,吵得人脑仁发胀。沈凡坐不过半刻,便寻个由头,抽身离去,快步回了养心殿。
推门进去,他脚步猛地一顿——
沈氏不知何时已坐在殿內炭盆旁的小凳上,一身素净袄裙,脸颊映著炉火微微泛红,正含笑望著他,眼波盈盈,似春水初生。
“几时来的?”沈凡眨眨眼,笑意浮上嘴角,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慈寧宫人多嘴杂,妾身听著头疼,便先溜了来。”沈氏轻声道,话音未落,已轻轻起身,坐进他怀里,双臂绕过他颈后,指尖微凉,眼神却灼灼如火。
沈凡抬手环住她腰身,掌心贴著那纤细柔韧的弧度,温热而紧实。
她已有三月身孕,可腰肢依旧盈盈一握,不见半分浮肿。
其实早在沈凡踏入慈寧宫那一刻,沈氏便悄然退了出来。
几次枕席繾綣,她早摸透了沈凡的脾性——不爱嘈杂,不耐聒噪。
又知慈寧宫里全是妇人,七嘴八舌,他定坐不住,必会早早折返。
於是她赶在他前头,悄悄来了养心殿,守著炭火,等他归来。
结果如何?
不过盏茶工夫,帘外脚步声起,他果然推门而入。
“皇上,您已有许久未曾踏出宫门,来瞧妾身一眼了。
您可晓得?这些日子,妾身日日倚门盼君,夜夜辗转思君。”沈氏话音轻软,眼波含愁,指尖却已悄然滑进沈凡衣襟內,温热微颤。
“这……怕是不妥。”沈凡眉心微蹙,嗓音低沉,“朕听闻,你已有三月身孕。”
“正是三个月!”一提肚子,沈氏眸光霎时亮了起来,右手轻轻覆上尚且平坦的小腹,掌心温柔地摩挲著。
“皇上,您知道吗?得知自己怀上了龙胎那日,妾身心头像揣了只雀儿,扑稜稜直跳,整夜合不上眼!”她唇角弯起,眼角眉梢都漾著初为人母的柔光。
沈凡目光一顿,眸底掠过一丝锐利——
在自己枕边人面前,坦然道出怀了旁人的孩子,本就荒唐;
偏这旁人,还是九五之尊、天子之身。
可沈氏恍若未觉他审视之意,只仰著脸,声音又软又亮:“皇上,您知道吗?
当太医诊出这一脉龙血之时,妾身欢喜得泪都掉了下来!
早想飞奔去告诉皇上,可您……却连养心殿的门槛都不让妾身跨进去半步……”
话未尽,幽怨又浮上眉梢,如烟似雾。
沈凡怔在当场,喉结一滚,忽而抬手截住她的话头:“慢著!”
他声音发紧,“你的意思是——腹中胎儿,是朕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