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并肩站在蛋糕前。秦耀辰拿了切蛋糕的长刀,手腕一翻,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动作潇洒得像在弹琴。秦寒星接过刀,侧头看了哥哥一眼,秦耀辰也侧过头来,两人目光相触,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嘴角。没有多余的话,两只手一左一右握住刀柄,一起切了下去。奶油被锋利的刀刃划开,露出里面松软的蛋糕胚,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有人举起了手机,有人端起酒杯,闪光灯此起彼伏,将这一刻定格。秦寒星没有去看那些镜头。他切完蛋糕后的第一件事,是转身从侍者手里接过一小碟蛋糕——特意避开奶油最多的部分,选了水果最多的那一角——然后端到了时葵面前。“尝尝。”他把小银叉也递过去,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她。时葵接过碟子,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她今天没怎么化妆,皮肤却好得发亮,孕期特有的那种光泽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她叉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水果的酸甜恰到好处。“好吃。”她说,弯了弯眼睛。秦寒星就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眉眼间的冰雪却像被春风吹化了一般,整个人都柔和下来。站在旁边的几个女宾看得怔了怔,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位秦家五少爷,笑起来和冷着脸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宾客们开始陆续送上贺礼。秦氏集团的高管们送了一套定制的文房四宝,寓意“运筹帷幄”。秦寒星颔首道谢,语气客气却疏离。几位合作方的代表送了名贵的红酒和雪茄,他淡淡地让助理收下,目光甚至没有在礼物上多停留一秒。还有一些人送了珠宝、手表、限量版的钢笔,各式各样的礼盒堆成了小山,他都是礼貌地点头,看不出特别的情绪。时葵在台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里还含着蛋糕。“秦太太,恭喜恭喜。”一个温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时葵抬起头,看到一位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士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亲切。身后还跟着两三位打扮精致的女宾,都是今天宴会上的客人。时葵放下蛋糕碟,想要站起来,一旁的保镖立刻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和人群之间。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身形高大,目光警惕,像两座沉默的山。“没事。”时葵轻声说,抬手示意保镖退开一些。保镖犹豫了一下,往后退了小半步,但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距离。那位旗袍女士倒是识趣,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两步开外,笑盈盈地说:“气色真好,肚子这么圆,看着像个小公子呢。”“谢谢。”时葵弯了弯嘴角,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她该休息了。”秦寒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时葵的椅背上,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他微微低头看了时葵一眼,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似乎在责怪她怎么还没吃完蛋糕。几位女宾连忙笑着告辞,识趣地散开了。时葵仰头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我还没吃完呢。”秦寒星伸手,拇指在她嘴角轻轻一蹭,将那点奶油抹掉了。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在外人看来有多么亲昵。时葵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猛戳蛋糕,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宴会在继续,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秦耀辰被几位音乐界的好友围住,正在聊下半年欧洲巡演的安排。那些人本来是冲着秦耀辰来的,聊着聊着却拐了弯:“耀辰,你弟弟真的不进音乐圈?你们是双胞胎应该兴趣相同吧。”秦耀辰端起香槟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打着旋。他望着远处正弯腰给时葵披外套的秦寒星,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的天赋在数理不在音乐。”那声音很轻,被宴会厅里的音乐和人声淹没了,没有人听见。但秦耀辰不在乎。他看着弟弟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比看到任何一场满座的音乐会都高兴。时葵终于把那一小碟蛋糕吃完了,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秦寒星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冷杉木香水味,温暖而安心。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偶尔的胎动,一下一下,像小小的心跳,又像小小的问候。宴会还在继续,宾客还在寒暄,音乐还在流淌。而秦寒星始终没有离开她三步之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在身后渐次亮起。老宅坐落在京都市中心,闹中取静,青砖灰瓦的围墙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院子里的桂花树已经开了,甜丝丝的香气弥漫在夜风中,随着晚风一阵一阵地送进来。门楣上挂着两盏暖黄色的灯笼,灯光柔和地洒在石阶上,像是在等人回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秦寒星的车缓缓停在了老宅门口。他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朝里面伸出手。时葵扶着车门框慢慢站起来,肚子已经大得让她很难看到自己的脚尖了。她一只手搭上秦寒星的小臂,另一只手撑着腰,小心翼翼地踩到地面上。“慢点。”秦寒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紧张。时葵忍不住笑了:“你今天说了多少次‘慢点’了?”秦寒星没接话,只是把她的胳膊又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半揽在怀里。身后的秦耀辰从另一辆车下来,手里拎着几个礼盒,看到弟弟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挑了挑眉,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算了,弟弟第一次当爹,紧张点也正常。老宅的门已经开了,管家迎出来,笑容满面地欠身:“五少爷,五少奶奶,四少爷,老爷子等了好一会儿了。”穿过影壁和抄手游廊,正厅里灯火通明。秦家的家宴向来不铺张,但讲究。老式的红木圆桌上铺着暗纹桌布,摆了八道菜,都是时令的食材,做法也偏清淡——这是特意照顾时葵的口味。秦世襄坐在主位上,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的唐装,精神矍铄,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俊朗的轮廓。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身体还算硬朗,说话中气十足,此刻正端着紫砂壶慢慢啜茶,看到三个孩子进来,眼睛一亮,嘴角便弯了起来。“来了?快坐快坐,别站着了。”秦世襄放下茶壶,目光在时葵身上停了一瞬,见她气色红润、步伐稳健,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秦寒星,“扶着点,别毛手毛脚的。”秦寒星“嗯”了一声,将时葵安置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又把椅背上的软垫调整了一下角度,确认她的腰能靠得舒服,这才坐下来。秦耀辰将礼盒递给一旁的佣人,大大方方地在秦世襄另一侧坐下,长腿一伸,姿态闲适又贵气。他今天还是穿着那身紫色西装,在老宅古朴的氛围里显得格外醒目,像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秦恺和秦蕊已经到了。:()孤星照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