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学翻花绳的第三天,把自己缠成了球。“别动别动——”苏九儿蹲在它面前,九条尾巴全用来帮忙解绳子,结果越解越乱,“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小念的声音从绳球中心闷闷地传来:“你说要翻出花样……我就翻了……”“翻花样不是把自己翻进去!”“那是什么?”苏九儿噎住。凌清雪端着茶走过来,看着那颗被彩色丝线缠得严严实实的暖金色绒球,沉默一息,放下茶杯,开始解绳。她的手法比苏九儿利落得多,三下五除二就拆开了第一层。“九儿,”她头也不抬,“你教的步骤错了。”“不可能!”苏九儿尾巴炸开,“本姑娘可是翻花绳高手!”“第一步就该绕左手,你让她绕了右手。”苏九儿低头看看小念那被缠成粽子的身体,又看看自己的手,沉默三息,小声说:“……好像是的。”小念从绳球里探出半个脑袋,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那我还要继续学吗?”“学!”苏九儿一把抱住它,“本姑娘亲自教你,包教包会!”小念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厨房门口,阿始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欢愉的意念从封印盒中传来:“哥哥,我也想学翻花绳。”“你?”“嗯!我可以用光丝翻!”阿始想了想,从灶台边拿了一根细麻绳,放在封印盒旁边。八道光丝同时探出,小心翼翼地缠上麻绳。然后——麻绳瞬间碎成了八段。欢愉:“……”愤怒:“这绳子太脆了!”贪婪:“我想多拿几根试试。”傲慢:“哼,这种低级的游戏。”嫉妒小声说:“小念用爪子都能翻,我们用光丝却碎了……”恐惧怯怯地缩回光丝:“是不是我太用力了……”饱之种的意念传来:“饿了。”阿始看着那八段碎绳,沉默三息。“换根粗的。”他说。灶台边,王铁柱正在熬今天的红薯粥。灶王锅的炭火比平时旺了一些,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满了整个厨房。墨文坐在他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串没去核的山楂。他最近迷上了去核。不是喜欢吃山楂,是喜欢那个过程——用小刀轻轻一转,核就完整地跳出来,干净利落。“墨文前辈。”王铁柱憨憨地开口,“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墨文低头看着手中那颗去得干干净净的山楂,轻声说:“熟能生巧。”“那等会儿帮俺把这一筐都去了呗?”墨文看着脚边那筐堆成小山的山楂,沉默一息。“……行。”王铁柱憨憨地笑了。九瓣妹妹们从莲塘边飘进来,快乐花瓣第一个冲到灶台前:“粥好了吗粥好了吗?”“快了快了。”王铁柱搅动锅底,“再等一炷香。”忧伤花瓣看着锅里翻腾的米粒,忽然眼眶泛红:“这些米……它们本来长在田里……现在被煮了……”愤怒花瓣不耐烦地喷出一小簇火星:“米就是用来吃的!”“可是它们也有生命……”“那你别吃。”忧伤花瓣沉默,然后哭得更大声了。孤独花瓣默默飘到角落,看着这一幕,花瓣边缘微微颤抖。快乐花瓣飘到她旁边,挨着她坐下。“你怎么不去劝?”孤独花瓣问。“劝什么?”“她们……”“忧伤每天都要哭几次,”快乐花瓣理所当然地说,“哭完就好了。”孤独花瓣沉默。快乐花瓣靠在她身上,小声说:“你也别总是一个人待着。”孤独花瓣没有说话。但她的花瓣边缘,悄悄泛起一丝粉色。午后,律尊完成了他的“秩序面团”第一百次实验。这一次的面团,终于不再是那种被规则束缚的僵硬感——它软硬适中,延展性良好,甚至能拉出均匀的面条。“成功了。”他看着手中那团面,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激动。典藏老妪从古籍中抬起头:“尝过了?”“还没有。”“那就煮了尝尝。”律尊把面团切成细条,下锅。三息后,面条浮起。他捞出一根,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三下。然后他愣住。“怎么样?”典藏问。律尊沉默很久。然后他轻声说:“有灵魂了。”典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恭喜。”律尊看着碗里那碗面,看着那些粗细均匀却不呆板的面条,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把面端到裁罚面前。裁罚正坐在他的锁链秋千上,闭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尝尝。”律尊说。裁罚睁开眼,看着那碗面。沉默三息。然后他接过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嚼了很久。咽下去时,他说了一个字:“行。”律尊唇角微微扬起。那是他第一次笑。傍晚时分,陆泽从竹楼走下来时,看到苏九儿正抱着小念在莲塘边转圈。小念被她转得晕头转向,暖金色的绒毛全都炸了起来,像一颗蓬松的绒球。“九儿姐姐……我晕……”“再转一圈!”苏九儿兴奋地喊,“本姑娘新发明的‘快乐转圈法’!”凌清雪站在一旁,端着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陆泽走到她身边。“怎么不劝?”“劝过了。”凌清雪抿了口茶,“她说这是培养感情。”陆泽看着那颗被转得快要吐出来的小绒球,沉默一息。“……这是培养感情还是培养离心力?”凌清雪唇角微微弯起。苏九儿终于停下来,小念从她怀里飘出来,晃晃悠悠地飞到阿始肩头,一头扎进他衣领里,再也不想出来。“好玩吧?”苏九儿追过来问。小念的声音从衣领里传来,闷闷的:“……不好玩。”“那明天换个玩法!”“……”阿始轻轻拍了拍衣领里那颗瑟瑟发抖的小绒球,看向苏九儿:“九儿姐姐,它怕晕。”苏九儿想了想,尾巴一甩:“那明天玩不转圈的!”小念从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暗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警惕:“什么不转圈的?”“保密!”小念又缩回去了。晚饭时分,长桌旁比平时更热闹。律尊贡献了他的“有灵魂的面条”,王铁柱贡献了三大盘烤串,典藏老妪带来了一小碟“时光腌萝卜”——据说是用古籍修复术改良的,嚼起来能尝到三百年陈酿的味道。裁罚沉默地端出一盘凉拌法则丝,配料比上次更丰富,还撒了芝麻。小期待调制了一壶“八情饮”——在之前的七情饮基础上,加了一味“念”的情绪调料。“喝下去能体验到被期待的感觉。”她解释。苏九儿第一个端起碗,一饮而尽。三息后,她眼眶红了。“怎么了?”凌清雪问。苏九儿看着她,声音发颤:“原来……被期待是这种感觉……”她把脸埋进凌清雪肩窝,闷闷地说:“真好。”凌清雪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念飘到那壶八情饮旁边,好奇地闻了闻。“我可以喝吗?”它问。“可以。”小期待点头。小念伸出小小的舌头,舔了一口。然后它愣住。“怎么了?”阿始问。小念飘回他肩头,靠着他脖子,轻声说:“原来……被期待是这样的。”它顿了顿:“真好。”阿始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摸了摸那颗小小的绒球。掌心下的绒毛很软,很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刚刚学会的满足。夜深了。星池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小念今晚没有睡在阿始枕边。它飘到莲塘边,落在那株桃树苗旁边。小等蜷在树下,听到动静,竖起耳朵看了看,又垂下去继续睡。小念挨着小等坐下,看着那株桃树苗。“天衡阿姨。”它轻声说,“我又来了。”桃树苗的叶片轻轻颤了颤。“今天我学会了翻花绳——虽然把自己缠进去了。”“还喝了八情饮,知道被期待是什么味道。”“还转了好多圈,头好晕。”它一件一件地汇报,像小朋友跟家长讲今天发生的事。讲到最后,它顿了顿。“天衡阿姨。”叶片又颤了颤。“我今天……”它小声说,“很开心。”夜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说:那就好。小念靠着小等,闭上眼睛。月光落在它身上,把那团小小的绒球染成温柔的暖金色。竹楼二层,陆泽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凌清雪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在想什么?”她问。陆泽沉默片刻。“在想,”他轻声说,“如果每天都能这样,该多好。”凌清雪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楼下,苏九儿的房间还亮着灯。她趴在窗台上,看着莲塘边那团小小的暖金色光芒,看着那株摇曳的桃树苗,看着树下那只蜷缩的时兔。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她还小,还在青丘,每天晚上娘亲都会坐在她床边,给她讲外面的故事。娘亲说,九儿,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地方。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凌清雪的剑搁在枕边,剑穗是她编的。她笑了笑,吹灭灯。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睡得很安稳。夜深了。星池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灶王锅的炭火还在微微发着光,像某种古老的守候。莲塘边,小念忽然睁开眼睛。它抬起头,看向星池外围的方向。那里,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比黑夜更黑的身影。那道身影站在那里,看着这边。小念看了很久。然后它轻声说:“你也在等人吗?”身影没有回应。但小念分明看到,它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小念想了想,飘起来,朝那边飞去。飞出三步,它忽然停下。因为那道身影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从未出现过。小念悬在空中,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夜色。很久。它飘回桃树苗旁边,重新挨着小等坐下。“天衡阿姨。”它轻声说,“那个人,是谁?”桃树苗的叶片轻轻颤了颤。没有回答。但小念总觉得,它知道。:()修仙吧,大佬他演技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