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爷便问:“那你今天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呢?”
“我想要父亲重新回到陈家,拿回属于他的一切。”成语目光炯炯的盯着老人,试图从他眼睛里看出一点别的情绪。
然而,老人多少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的从容和镇定让陈遇云完全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我知道家里想把我父亲认回去,而我作为他的女儿,我可以代表我父亲表示同意。”
老人长叹一声,便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没错。”陈云没有撒谎,承认了自己已经知道陈家的继承人现在在医院里重伤未愈,并且有可能是植物人的事情。
四爷也并没有正面回应他,反而耐心的开始了烹茶。
一边煮着,一边还问陈玉云:“我听说你父亲也爱喝茶,正好陈家刚好就是以茶叶发家的,你能不能告诉我煮茶的顺序是什么?”
这难不倒陈遇云,她思考片刻后回答:“首先是温杯,先烧一壶开水,然后用沸水洗一次茶具,目的还在于卫生和清洁,同时预热茶具,使茶的味道更香,将开水倒入公道杯,茶杯,闻香杯中然后倒掉即可。其次是投茶将自己要泡的茶品,放入器皿中。第三步是醒茶,部分紧压茶需要进行洗茶,或者说醒茶。目的是让水与茶正确接触,洗茶速度要快,然后快速倒出即可。
注水,连续上下三次,俗称"凤凰三点头"的手法既能使水上下翻腾容易出香味,又表示对客人的欢迎,注水时要注意不能让水流断掉。也有用逆时针旋转或者单边静静注水的方法,这样泡出的茶,香味不容易散失在空中,茶汤内涵会显得更加丰富。”
见她对茶道了解颇深,四爷爷便若有所指的说道:“要想回到陈家,可以,那么就请你替我选一位岁时新茉、茶意最浓的一款茶吧,如果你选不中的话,那便是我们没有亲人的缘分。”
说完,他两手轻轻一拍,从小院里面走出一群身着青衫的妙龄女子。
她们个个眼角带笑,眉目清秀,身着古朴的浅青色采茶衫。怀里抱着一盒盒种类繁多的茶叶,数量足足有100多种。
见此情形,陈妙玲在远处远远的看着,不禁得意的笑了出来,说道:“这里面可足足有100多种茶叶,四爷爷所说的那一种茶,如果不是顶级的茶艺师,是绝对分辨不出来的,我看她今天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看到考验的内容如此刁钻,赵闵的神色也有些阴沉,他微微蹙起俊秀的眉毛,担忧的看着陈玉云。他当然知道陈玉云在茶艺上并没有多钻研过,为此手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
陈玉云背着手,在每一种茶叶上细细挑选过这些茶叶,装在一个个古朴的小盒子当中,颜色各不相同,有偏绿的有偏棕的。形状也大不一样,有条索细,紧卷完整的绿茶,有些匀整,茶叶的粗细、长短较一致。有些平伏,茶叶在盘中相互紧贴,无松起架空。
看完一圈下来,她看似表面平静,其实额头也冒起了微微的细汗。陈遇云只能分辨出什么是红茶,什么是绿茶,也能分辨出时令和季节,但是万万分不出四爷爷所说的那种茶叶。
甚至她连四爷爷说的那种茶叶到底是绿茶还是红茶都不知道。
老人笑呵呵的在一旁,故作悠闲眯起眼睛,也若有兴趣的看着她。
陈玉云在心中对自己说,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他不可能出这么刁钻的题目,这背后一定有其他的深意。
过了一会儿,陈玉云突然抬起头,毕恭毕敬的对四爷爷说道:“四爷爷,我看了一下,我觉得应该是这一款茶。”
说着,她将手指向了其中一款翠绿翠绿的绿茶叶.不远处,陈妙玲嘴里发出嘲笑的声音,他说:"傻子都知道,那可是龙井,根本就不是四爷爷要求的茶。"。
陈遇云没有理会他的嘲笑声,反而将那盒茶叶端出来,毕恭毕敬的放在了四爷爷面前,老人家看着她面带微笑,若有所思,最后说道:"既然你选择了这一款,那么就不可以再后悔了,你真的要选择这一款茶吗?"
"君子一诺,事出无悔。"。
好,这可是你说的说吧,老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肯定,陈玉云接过茶叶,按照刚才示范的样子开始烹茶,
温杯、投茶、注水,一样不差。
还是单层的玻璃杯,还是捧至手掌欲灼的沸水,还是在杯口曼妙升腾的袅袅水雾.说来本该配一套品茶的器具,但又恐操作不当,失了该有的礼节和章法,浊了重要的口感和韵味,反而误了茶的本意,陈遇云索性抛开庞杂的条框,单纯地饮与尝、清空陈渍,小心抖撒,刚好杯底一层,不厚不薄,茶叶叠加错落,等待沸腾与升华。
炽热的水一灌尽底,短促的嘶鸣,在茶与沸水的相触中骤起,而热浪不断由下至上翻涌,每一片叶子都在火热中尽情淬炼,一并沉底的都不乖张,浮着的一两缕残渣破叶,在表面随波**漾,起初是清汤,随着叶脉释放,颜色渐变渐黄,一丝深色,在每叶周围四散开来,缓慢流淌,
静置一旁,待饮温凉,
最后,她毕恭毕敬的将一杯崭新的茶水端给了老人,老人坐在躺椅上,笑着接过了茬,陈玉云还倒了一杯恭恭敬敬的呈给坐在藤椅上的九旬老人,
手背轻触,杯口微烫,呼开一层,口没杯中,清香滑过鼻腔,流转于肺,清雅自然,小撮,虽是烫口,却不难细品,茶水在口中回旋,香气沿舌漫开,层次感一一尽显,
这时一直没有发话的九旬老人突然笑了笑,说道:"这是个好孩子啊!"。他一说话,四爷也立刻站了起来,陈遇云也反应迅速,跟着他站了起来,对着九旬老人深深的鞠了一躬。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老人一直紧皱着眉头,
他一脸慈爱沧桑,年轻时乌黑的头发已有如严冬初雪落地,像秋日的第一道霜,根根银发,半遮半掩,若隐若现,脸上条条皱文,好像一波三折的往事,。
老人苍苍两鬓经过时间的风化已然花白,饱经沧桑的身体也被岁月压弯了腰,饱经沧桑的安详的脸上,透出的是艰辛,而深邃的眼中,显现出的是淡淡的忧伤.。这时,四爷爷突然走上前,用两根手指放在了九旬老人的鼻腔下方,然后平静的转身对陈遇云说道:"老人家驾鹤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