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夏本来白皙的面庞,此刻更惨白了,整个人软乎乎地瘫着,彻底切换到半残废模式。许一把她安顿好,转身去厨房煮了姜糖水,一勺一勺喂她喝下。在许一无微不至的伺候,寸步不离的陪伴下,即便疼痛到虚弱,韩夏的心里也是甜甜的。
她甚至暗自庆幸,自己的恋人是女生,心思细腻,温柔贴心,这份妥帖的照料,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感动得落下泪来。
许一又找出阿胶,像上次韩夏喂她那样,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许一做饭或许不在行,但找东西倒是利落,最后终于在冰箱角落里,找到了那盒包装精美的阿胶,精致的包装仿佛都在昭示着它的营养价值。
见韩夏又在掉眼泪,许一边用指腹替她拭去泪珠,一边带着点调笑的语气问:“韩朵朵,你怎么这么爱哭啊?”
韩夏伸手抚上她的脸,她很喜欢这样捧着许一看,说:“因为你对我很好很好,所以,我就感动落泪啊!”
许一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地说:“这可不行,我不能不对你好,也不想看你哭。下次你换个思路,你就想,我是你女朋友,对你好是理所应当的,然后你就不会哭了。”
韩夏弯起嘴角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她用拇指轻轻描摹着许一的眉眼,那双眼清澈好看,她沉吟了几秒,才轻声应道:“好,下次,我按你说的想。”
哪里有什么理所应当?不过是许一用真心在爱着她罢了。
许一从来没对她说过“爱”这个字,韩夏以前也曾奢望过,却又怕强迫来的话语不够真心,反而让自己更伤心。慢慢了解许一之后,她才明白,许一是个做多过说的人——她更喜欢用行动证明心意,从不夸夸其谈,也不轻易许诺,而韩夏,恰恰深爱她这份内敛不张扬、温柔不怯懦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许一亲自给家教中心的张姐打电话,替韩夏请假。韩夏本想逞强去上一天课,可许一回头递来一记眼刀,那眼神比她生气时还要吓人,韩夏顿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乖乖听话。
许一把韩夏按在家里静养,细心地给她准备好三餐和温水。韩夏好奇地问她:“你不用去上班吗?”许一淡淡答道:“我的工作是定量的,只要保质保量完成,不耽误咖啡豆的使用和售卖就好。”
韩夏不由得心生羡慕:你看人家,时间自由,薪资还高,比自己每天奔波上课轻松多了。
许一临走前,翻开韩夏的包,拿出了她的钱包。韩夏疑惑地问:“你要干嘛?”许一看了她一眼,坦然说道:“去交电费。”韩夏不疑有他,继续乖乖捧着大碗,小口喝着姜糖水。
许一出了门,直奔银行。她打着交电费的名义,翻出韩夏的银行卡,悄悄往里面存了几千块——那是K大的学费专用卡,许一自己也有一张,自然清楚它的用途。韩夏一直拼命打工,无非是为了攒学费,只要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她就再也没有理由,天天跋山涉水地去家教中心上课了。
存完钱,许一才拿出两人平日共用的银行卡,正常交了电费,还打印了电费单子,这样回家也能给韩夏一个交代。
赶到咖啡店时,已经快到中午了。许一早上就给老张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老张在电话里哼哈应着,其实压根懒得管她。
有些人需要时刻盯着才肯干活,可许一从来不用,她总能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事事有交代,不等别人开口,需要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老张起初还不放心,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来才发现,许一简直是个工作狂:能一天完成的工作,绝不拖到第二天,效率高得令人咋舌。她拿的是时薪,按理说多拖一个小时,就能多赚一个小时的钱,可她从来懒得费这个心思,在意的从来只是工作本身的质量。
这个思维就很可怕了:有人信奉“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拿时间换金钱,却忘了时间本就是生命;有人则想着提高单位时间的价值,厚重自己的生命。长此以往,后者的薪资只会越来越高,而前者,永远跳不出用生命换钱的思维定式。
老张平日里要么在大厅和顾客聊天,要么监督员工的工作状态。当人不多的时候,他只要往烘焙室的方向看,总能看到许一的身影——她像个专业的科研人员,眉头紧锁地盯着电脑显示屏,或是在操作台前挑豆、称量、杯测,每一个动作都认真又严谨。
老张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认真工作的许一,心里不由得生出佩服:这孩子,是真的稳。有时会欣慰,替发小念卿高兴,有女如此,夫复何求;有时又会惆怅,若是念卿还在,能亲眼看到如今这般优秀的许一,该多好。
咖啡店依旧火爆,许一进门后想找老张打声招呼,谁知老张隔着老远就冲她摆了摆手,意思像在说:我看到你了,该干嘛干嘛去。
许一忍不住轻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就要往烘焙室走。可刚一转身,王晴就突然蹦到了她跟前,手里捧着一份简易员工餐,双手虔诚地递到她面前:“姐姐,你吃午饭了吗?我特意给你留的。”
王晴身上的咖啡师工作服穿得精神抖擞,瘦削的身子,动作显得格外灵活跳脱。许一看着她手里的三明治和外卖包装的咖啡,鼻尖微动,稍稍一嗅,就闻出那是自己最喜欢的耶加雪菲。
她坦然接了过来,眼神柔和得像在看自家妹妹,问道:“这咖啡是你做的吗?”
王晴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做,可鹏鹏哥不让我碰那些器具,我趁他们不注意,谎称是顾客订单,偷偷给你做的。”
许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暗自琢磨:有必要这样吗?单品咖啡最影响口味的是烘焙环节,冲煮虽然也需要技术,但难度并不算高。况且是给自家员工冲咖啡,口味好点差点又有什么关系?小姑娘想学,正好借着这样的机会锻炼一下,不是更好吗?还是说,王晴刚入职,鹏鹏有什么其他的顾忌?
她没再多想,跟王晴道了声谢,便拿着餐食去了烘焙室。
许一边吃边对着手摇炉的设计图琢磨,又取出特意从家里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登录某销售网站,对照上面的手摇设备,一遍遍修改设计图,终于确定了最终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