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说开了,第一次彻底交心后,之后便如胶似漆般粘在一起,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第一个情人节,苦中有甜,却甘之如饴。她们喜欢平淡,仪式感要有,但隆重与否,向来按需而定。
韩夏更喜欢给许一做她爱吃的东西,而许一则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心意——把工资卡交到韩夏手里,变相将自己连同经济大权,一并托付给了她。
她指着那张小小的银行卡,认真叮嘱:“朵朵,银行卡交给你,里面都是我自己赚的钱,你记得花。具体怎么花我不管,只一条,别为了钱委屈自己、辛苦自己。”
韩夏心里五味杂陈,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般待她——不管是父母,还是亲人朋友,她能收到点滴善意就已满心感激。因为她深知,安全感这东西谁不需要?旁人的善意,给你了是人情,不给是本分,别管是父母还是恋人,谁也没有责任和义务一直给予她安全感,所以她可以自己去辛苦打工,却从没张口跟许一寻求过帮助。
她起初跟许一在一起,单纯只是喜欢她,却不想许一回馈给她的竟是这样一份厚重的安全感。她手里拿着许一给她的银行卡,忽然有种前行路上不再是她一个人,而是多了一个人跟她一起分担,跟她一同奋斗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特别美好,特别心安。
她刚刚心定,看到许一眼周淡淡的乌青,又免不得担心起来,她趴在她肩头,手指摆弄她硬的出奇的耳朵,说:“花花,你也不许太辛苦,你要出事的话,我……”她顿了顿,把到了嘴边的“我会没命的”咽了回去,怕吓到对方,只轻声补道,“我会很、很、很伤心的。”
都说耳朵硬的人有主见,许一的耳朵就硬得像块小钢板。韩夏偏要较劲,揉来捏去,说来也怪,只要她一捏,许一的耳朵就会悄悄软下来。
剩下的情人节时光,就在两人的腻歪与互诉衷肠中度过。期间,韩夏给许一煲了一锅乌鸡汤,慢炖许久,肉质鲜美、入口即化,连骨头都炖得软烂。许一看着乌漆嘛黑的鸡肉,满心迟疑,却拗不过女朋友的“威逼利诱”,顶着心理障碍,喝了满满好几碗。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吃着老式爆米花,看起了爱情电影。许一打开袋子时,韩夏吓了一跳,弯腰撩开鬓边碎发,疑惑地问:“你怎么买这么多?”
许一淡淡解释:“那爷爷年纪大了,大冷天在室外一包一包卖得卖到什么时候?反正也不贵,我就都买了。”顿了顿,她眼眸亮了下,像刚通电的小灯泡,“而且啊,我对他的手摇炉更感兴趣,我多买些,也能多问他几个问题。”
韩夏抓起一把放进嘴里,香脆可口,又问:“你问手摇炉干嘛?”
“嗯,就突然有个想法,还没成型,等有结果了再告诉你。”许一说道。
这次韩夏懂事的没有追问,她相信,往后许一有什么事,都会主动跟她说;若是不说,便是时机未到。
睡觉时,韩夏没要特殊服务。都说开了,更不需要靠某种行为来证明许一是在乎她的,是爱她的。
她半趴许一身上,紧紧抱着她。听着她的心跳,心里平静安稳,这才是最大的满足感。原来最能感受爱的方式不是占有对方的身体,放纵情欲,而是这样简单的拥抱。
不过一夜之间,两人恍若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一起吃饭、一起出门。许一把韩夏送上公车,再骑着小青赶往咖啡店。为了配合韩夏的上班时间,她特意提前了出门。
咖啡店开门尚早,许一刚驶进院子,就发现角落里有个瘦弱的姑娘在来回徘徊。姑娘看着十八九岁的样子,大冷天里衣着单薄又老气——一件薄款棕色短款羽绒服,一条宽大的蓝色牛仔裤,脚下是一双泛黄的帆布鞋。虽说过了年气温回升,可这几天风刮得正来劲,在室外呆久了,还是蛮冷的。
许一停好电动车,手里拿着一个超大的保温壶,里面泡得是韩夏特意跟齐馨讨要的茶药包。
北方春日里的天气如果不刮风就是风和日丽,如果刮起风来,就像是整个世界在发疯,群魔乱舞。
韩夏看这天气,相当警觉,操起电话就给齐馨打了过去。美其名曰是给她拜年,其实拐弯抹角要茶药包。她这伎俩不被齐馨戳破才怪,就听她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我俩同学近三年,你都没给我拜过年,今年一拜年就是为了许一,真是重色轻友!”
韩夏在电话这头直翻白眼,心想:怎么了?我本来就是重色轻友啊!
韩夏这次直接买了个保温壶,专门给许一带茶喝,晚上回家也按头给她灌水喝。几天下来,许一觉得皮肤都水润了。大风天也没什么不适感。可面前这姑娘穿的这么少,站在院子里受着嗖嗖刮来的西北风,久了定然会感冒。
许一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可姑娘身上那股无助又强撑的劲儿,让她心有不忍。她走上前,语气温和地问:“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女孩有些拘谨,不知所措的样子,她鼓起勇气问:“我想找这家店的老板。姐姐,你认识他吗?”
许一不做她想,点点头。
女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喜上眉梢,赶忙确认并恳求:“真的?姐姐,你能带我去见老板吗?我想学做咖啡。我,我特别喜欢咖啡。”
许一有些为难,她知道这事不是自己能做主的,想了想说道:“我先带你进去,这里太冷了,时间长要感冒的。具体的,等你见到老板,自己跟他谈吧。”
女孩点头如捣蒜,不停鞠躬感谢许一。
许一拿出门卡,在门禁上刷一下,带着女孩进了咖啡店。
“老板得等一会儿才能下来,现在没到营业时间,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她说着,指了指门口的座位。安顿好她后,便径直去到她工作的地方:咖啡烘焙室。
她拿出昨天画的手稿,继续完善细节,她要在今天下班前,把手稿设计好,传给师父苏庆峰。
她坐下来,一边画画改改,一边偶尔抬头,望向玻璃窗外的女孩儿。女孩儿规规矩矩的坐着,一动不动。许一放下心来,店里机器设备多,她要是乱走碰坏什么东西,张舅舅肯定会心疼的跳脚。她想到昨天韩夏说老张扣的要命,仔细想想还真是。
她在烘焙室里忙碌着,时而起身查看咖啡豆,称量,确定体积,时而回到图纸上校对她设定的模型尺寸。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许一忽然想起那女孩儿,赶忙抬头看过去,发现她依旧坐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过。
许一不禁皱起眉,能清晰感受到女孩儿身上的紧张与拘谨。她心有不忍,倒了一杯热水端了过去。女孩儿的眼睛不算大,瞳仁却亮得惊人,屋里暖气足,她冻得煞白的脸颊渐渐泛起红润,细腻紧致的皮肤上,绒绒的汗毛在晨光里尽显青春稚嫩。
女孩儿感激地接过杯子,双手紧紧捂着杯身取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许一没再多说,转身回到烘焙室,却拿起手机给老张打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老张慵懒的声音,像是刚睡醒:“喂,许一啊?什么事?你到了?吃没吃饭?没吃的话等会儿,我起来做好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