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时机不对,太急了,他自己知道。
他想找句话补上,没找到,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就那么搁著。
雷古勒斯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然后就那么看著他。
他听出来了,斯內普今天来,不只是还人情。
迎新会那次他把斯內普叫上去,让他在斯拉格霍恩面前露脸,这件事斯內普记著,他受不了欠人的感觉,所以来还。
但这瓶魔药不只是谢礼,更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值钱的东西。
他想让雷古勒斯看见这瓶东西值多少,看见他一个混血能做出什么,看见他的本事。
顺带著,想借布莱克家的渠道卖出去。
用雷古勒斯的关係把自己的东西变成钱,摆脱穷酸的名头,甚至往后和布莱克家建立起真正的合作。
他出技术,布莱克家出货架,两边都不吃亏。
三件事压在一起,用一个谢礼的名目送过来,斯內普觉得这样不显得低头,更不算低头。
但他確实低了,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
这件事可以谈,但不是今天,今天斯內普的姿態还没到位。
斯內普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等到。
雷古勒斯站起来,把那个瓶子收进口袋,说:“该吃早饭了。”
他走了两步,在沙发区边缘停了一下:“魔药熬得不错。“
然后径直走向公共休息室大门。
斯內普坐在那儿,盯著壁炉,脑子里那句话翻来覆去。
魔药熬得不错。
这算什么?
认可?敷衍?
还是什么意思都没有,就那么隨口一句?
那个嗯又是什么意思?
听见了?知道了?
还是根本不想接?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心里乱糟糟的,像熬坏了的药剂,搅成一团,但倒不出来。
。。。。。。
格里莫广场12號的书房,壁炉烧著,桌上摊著几份文件。
奥赖恩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文件夹已经合上,搁在右手边。
保加利亚那边的事,他收到信就开始办了。
保育司司长格奥尔基·斯托扬诺夫,五十三岁,在任八年,谨慎。
奥赖恩让人查了三天,找到两件事。
一是任內批过两份跨境运输许可,存在程序瑕疵,不够弹劾,不够撤职,但如果有人较真,足够让他头疼一阵。
二是他儿子在保加利亚魔法部的职位下个季度要重新评定,结果取决於上头某个司长的意见。
奥赖恩没打算用那两份瑕疵许可,太粗糙,用了这条线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