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蝶花蔫蔫地趴在花盆边,不吭声了。一股暖意顺着心口漫了上来,花朝在窗边的软垫上坐下,缓了缓,便挑着这几天发生的要紧事,跟幻蝶花说了说。虽说园子里的星植都在她的精神海里留了意识印记,但除了星星,其他星植都没法长时间停留在她的精神海里,只有契约缔结时,才会进入,很多事它们并不清楚。听完山茶的事,幻蝶花顿时嗤了一声:“茶类星植?我记得这类星植的欺骗性极强,真搞不懂你们人类为什么会把它们归到安抚型星植里。”花朝抬了抬眼:“怎么说?”“反正就我知道的不少茶树,攻击力一点不比藤蔓、食人花草那类星植低。”幻蝶花的语气带着点不屑,“而且有些变异品种的茶青,能让人产生极强的成瘾性,跟我的花粉有点像。只不过我的花粉可没那种下三滥的成瘾效果。”花朝闻言,眉头微微凝了起来:“星海里的茶树都是这样?”“那要看品种了。”幻蝶花顿了顿,补了一句,“但绝大多数,都没表面上看着那么无害。”花朝看着它,忽然笑了:“你懂的还真多,看来我当初从研究院把你买回来,是捡了个大便宜。”幻蝶花哼了声:“美得你。对了,我看你最近也不来这里睡了,要不把里间的小床腾出来,给砂星先造个大培育缸?那几只蜗牛,这几天体积涨了不少。”花朝这才起身走到培育架另一侧,砂星苔藓长势同样喜人,之前还只有拇指盖大小的几只蜗牛,如今竟然长大了整整一倍,正安安静静地趴在苔藓上。她摸了摸下巴,星星的藤蔓也凑过来,开心地说:“小牛牛估计很快就会长大了。”“是啊。”花朝心里有了主意,得把别墅后面的荒园加快速度改造成专属培育花园了。她在培育园里又待了一会儿,等精神力彻底平复下来,才推门走了出去。刚没走几步,就看见戊辰快步迎了上来。他依旧身姿笔挺,脸上是惯有的沉稳,只是眼底藏着几分压不住的严肃。走到她面前躬身行礼后,他压低了声音禀报道:“大人,山茶那几个兽侍,我们挖出了关于灼音殿下的新情报。”花朝的脚步顿住,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无波:“您说。”“是。”戊辰的声音压得更低,“根据那几个家伙的口供,灼音殿下在被送到我们庄园之前,根本不是一直在山茶手里。早在之前,山茶就已经把灼音转手送给了玫瑰庄园的雌性大人,这次把人送过来,从头到尾都是玫瑰庄园的安排,只是借了山茶的手,让她当了这个明面上的幌子。”花朝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连带着精神海里,一直安安静静的星星都猛地顿了一下,缠在她手腕上的藤蔓不自觉蹭了蹭她的皮肤,想安抚她翻涌起来的情绪。花朝沉默了很久。久到戊辰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灼音昨晚的样子——蜷缩在花瓶投下的阴影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哭都不敢出声,眼泪砸在地上,凝成一颗颗泛着幽光的蓝色珍珠。那时候她以为,山茶已经是把他拖入地狱的那双手。可现在她才知道,那只是无数双冰冷的手里,最不起眼的一双。他像件没有生命、没有尊严的物件,被山茶随手转送,在玫瑰庄园手里又受了一轮不为人知的折辱,又被扔回山茶手里,最后才被当成试探的棋子,随随便便推到了她这个始作俑者面前。辗转了多少人的手?受了多少轮不见天日的虐待?他甚至连真正把他推入深渊、踩碎他所有尊严的人是谁,都未必清楚。花朝闭了闭眼,把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再睁开时,眸子里已经没了半分刚才的波澜,只剩淬了冰的冷意。“玫瑰那边的雌性大人?”她的声音很轻,没带半分外放的厉色,却让戊辰的后背瞬间绷紧。其实不用细想,这一刻花朝的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苏月白刚回玫瑰庄园,正是苦心经营名声的关键期,绝不会蠢到在这时候沾这种脏事,时间线也完全对不上。况且就算真要动手,以她步步为营的性子,也只会借别人的手做尽脏事,再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会做这种不计后果、只顾泄愤的事,大概率只有苏月如。“目前还没挖到具体经手人的信息。”戊辰的语气压得更沉了几分,“那几名兽侍级别太低,只知道人是玫瑰庄园送回来的,具体的经手人、背后的目的一概不知,暂时没法锁定是玫瑰庄园的哪位大人所为。”花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戊辰看着她眼底未散的冷意,斟酌了许久,才谨慎地开口:“大人,这件事牵扯到玫瑰庄园,灼音殿下如今的状态,留在庄园里有极大的隐患。我们尚且不知道玫瑰庄园此举的真正目的,但绝对不会单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帝国之前有过先例,敌国在送来的兽人身上注入了靶向性生化毒剂,差点造成庄园核心区的大规模伤亡。玫瑰这次费这么大功夫绕圈子,目的绝不简单。如果您同意,我可以安排人手,秘密将他送回希欧斯帝国……或是转移到哨塔单独关押,彻底远离庄园核心区。就算他真的有问题,也掀不起风浪,能最大程度规避风险。”说出这番话时,戊辰心里对这位人鱼殿下不是没有同情。可他现在作为庄园的护卫长,更是黑荆棘派来守护她的兽人,首要职责就是护着花朝,护着整个绯月庄园的安全。这样的隐患,必须尽早处置。晚风拂过花朝的发梢,她沉默了片刻,脑海里闪过灼音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闪过玫瑰庄园过往的种种算计。最终她抬眸,开口道:“戊辰叔,灼音现在对雌性的信息素,都有严重的应激反应。”戊辰在这双平静的眼眸里,看到了某种不容动摇的东西。“如果这样送回去,谁护他?”一句话,让戊辰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比谁都清楚,一个失去了所有依仗、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棋子,送回那个吃人的皇室,只会落得比现在更惨的下场。花朝收回视线,望向天边那轮泛着暗红的月色,声线混着晚风里的凉意,低缓却清晰:“他在山茶手里待了那么多年,又在玫瑰手里待过,那些人拿他做实验、用他当棋子试探,用完了就随手扔掉……”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重量。“戊辰叔,现在他被扔回了我这儿。我不管他,他就真的没地方去了。”迎着戊辰欲言又止的目光,花朝继续说着,语气里的温柔已经散去,只剩下掌权者的清醒与冷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摆在明面上的敌人,而是藏在暗处、摸不清轨迹的算计。与其把危险赶到暗处任其发酵,不如放在眼皮底下,让它无所遁形。您放心,我会让人全天轮守,我的星植也会全程盯着,出不了乱子。”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星星的藤蔓瞬间从她袖口钻出来,爬到她的肩膀上,对着戊辰晃了晃,藤蔓尖亮起淡淡的紫光,满是邀功的底气。如今它的分株早已遍布整个庄园领地,此后没有任何异动能再瞒过它的感知。戊辰看着眼前这株充满灵气的紫色藤蔓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与敬佩:“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花朝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只吩咐道:“那几名兽侍,继续审。山茶和玫瑰那边给灼音用过的所有药剂,名称、剂量、使用时间,能挖出来的信息,全部给我问出来。”“是。”戊辰应声退下。花朝站在原地,抬眼望向九星环的方向。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微光,星舰破空的低沉嗡鸣声,正顺着晚风,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流放废星,恶雌打造桃花源成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