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一。
峡谷西口外的那片空地上,积雪被马蹄踩得稀烂,混著黑色的泥土,脏得让人不想多看一眼。
於长骑在马上,吴大勇跟在他旁边,身后是几十个嗓门最大的兄弟。
这几十號人,也没穿甲,就披著从頡律部缴获来的羊皮袄子,一个个歪戴著帽子,看著不像正规军,倒像是占山为王多年的老土匪。
“咳咳。”
於长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里面的孙子们,起得挺早啊?”
声音顺著风,打著旋儿钻进了大鬼国的营地。
没人回应。
只有无数双通红的眼睛,隔著拒马和柵栏,死死地盯著这边。
於长也不恼,嘿嘿一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骑在马上。
“昨天咱们聊到哪儿了?”
“哦对,聊到端瑞大人的娘亲了。”
“咱们接著嘮。”
“听说端瑞大人小时候家里穷,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
“后来是怎么发跡的呢?”
“咱们也不敢说,咱们也不敢问。”
“只听说那时候鬼王大人的马厩里,缺个铲马粪的。”
身后的几十个兄弟立刻配合地哄堂大笑。
“铲马粪好啊!”
吴大勇扯著破锣嗓子接茬。
“铲马粪能练力气,怪不得端瑞大人使得一手好枪法,原来是铲马粪剷出来的童子功!”
“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传得老远。
大鬼国的前营阵地上,一名千户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叫巴鲁,是端瑞麾下最勇猛的战將之一。
此刻,他手里的弯刀已经拔出来半截,刀刃在寒风中闪著寒光。
“欺人太甚!”
巴鲁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草原上的汉子,把名声看得比命重。
被人堵在家门口,骂祖宗,骂长官,骂得如此不堪入耳,这谁能忍?
“大人!”
一名百夫长红著眼睛衝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让兄弟们衝出去吧!”
“哪怕是死,也要撕烂这群南朝狗的嘴!”
“对!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