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这里的奢华,与和心殿那內敛深沉的暖意截然不同,几乎是扑面而来。
地面铺著整块的长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四角立著的鹤形铜炉里,燃著比银霜炭更为名贵的兽金炭。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龙涎香与木料清香混合的气味,闻之令人心神鬆弛。
苏承明铁青著脸,像一阵风般卷进殿內。
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四爪蛟龙袍服下摆,带起的劲风將桌案上的一叠奏章都吹得散落一地。
“哗啦——”
纸张纷飞,如雪片散落。
徐广义正临窗而坐,手中捧著一卷古籍,看得入神。
听闻这巨大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目光落在太子那张因怒火而微微扭曲的脸上,隨即起身,不疾不徐地躬身行礼。
“殿下。”
苏承明却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宝座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动作粗暴,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名候在旁边的宫女嚇得脸色发白,连忙端著一盏刚沏好的茶,小心翼翼地递了上来。
苏承明一把夺过茶盏,也不顾滚烫,仰头便一饮而尽。
“砰!”
白玉茶盏被他重重砸在案几上,茶水四溅。
徐广义弯腰,將散落在地上的奏章一张张拾起,重新码放整齐。
他整个过程不发一言,动作沉稳,仿佛那飞溅的茶水和太子的怒火都与他无关。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是与圣上起了爭执?”
“爭执?”
苏承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还算俊朗的眼睛里,此刻充斥著阴鷙与暴躁。
“我连与父皇爭执的资格都没有!”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咬牙切齿地低吼。
“白斐!又是那个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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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了!”
“我那兴修水利、以工代賑的万全之策,还没说到一半!”
“父皇一听到那老狗回来了,立刻就变了脸色,像赶苍蝇一样把我赶了出来!”
“该死!真是该死!”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那股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身为太子的威严与意气风发,在梁帝那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面前,被击得粉碎。
徐广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
他走到苏承明身侧,声音依旧平稳。
“殿下不必忧心。”
“白总管离京已久,此番归来,想必是带回了滨州的消息,圣上急於听闻,乃是人之常情。”
苏承明冷哼一声,身体向后靠倒在椅背上,眼神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