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凤坡的木屋里一片安静,只有角落里传来苏明月用指尖,轻轻叩击青色玉板的清脆声响。这声音节奏平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李岩半倚在铺着旧褥的木床上,后背靠着冰凉的土墙。他的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些,有了一丝生气,但那些黑色的符文依旧烙印在他的皮肤下,甚至能看到它们在缓慢地蠕动,缠着他的筋骨血脉。黄三佝偻着身子,挨着床沿坐着,一双手紧紧攥着一叠泛黄的旧纸。纸上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线条,这是他在地牢的十年间,用能找到的碎炭和石片,耗尽心血推演出的阵法图录。叶晚照独自站在窄窗边,背对众人。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晨光笼罩的山谷,谷里的雾气渐渐散去,天色越来越亮。但这片光亮却照不进她的眼睛,也驱不散屋内的沉闷。“准备好了吗?”苏明月停下敲击玉板的动作,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床上的李岩。李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这个动作牵动了体内的符文,他的额角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整整三天了,那道禁锢他的东西,每到子时就会准时发作。难以想象的剧痛会席卷全身,每次都几乎让他失去意识。黄三守了他三夜没合眼,每次都对照着那些泛黄的图纸,尝试用新算出的符文去压制,可惜效果甚微。现在,轮到苏明月用她的方法了。“过程可能会非常疼。”苏明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她的眼神里没有安慰,只有冷静的事实陈述。李岩扯了下嘴角,挤出一个虚弱的笑,沙哑地问:“还能比每夜子时那一刻更疼吗?”苏明月沉默了片刻。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移开了视线,但这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屋内一片死寂。苏明月走到床边,将那块破解的玉板放在李岩胸口。玉板刚碰到皮肤,上面的黑色符文便扭动起来,钻进李岩皮下四处游走。“开始了。”苏明月轻声说。苏明月指尖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动用了前监考员的权限,对李岩进行深度扫描。蓝光渗入李岩胸口,玉板也跟着亮起,上面的符文流动得越来越快。李岩的身体猛地绷紧。“呃……”李岩死死地咬着牙,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一股冰冷的灵力钻进李岩的神魂识海,在他的神魂深处翻找着,最后强行烙下了一道印记。黄三的手用力地按着李岩轻颤的肩膀,指节都因为太用力而发白。他的喉咙发干,声音沙哑地安抚着:“坚持住,再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一旁的苏明月脸色惨白,几乎看不到血色。她全身都在发抖,但点在李岩眉心的指尖上,那点幽蓝色的光芒却纹丝不动。悬浮的玉板上,那些古老的符文突然活了过来,飞速地流转组合,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最后,所有的光芒汇成一道光柱,直直地投射在半空,显现出一张由无数黑色丝线编织成的大网。这张大网的根源在李岩的丹田气海,网线穿过他全身的经脉和穴位,最后全部汇集到了他的眉心印堂。在无数黑色丝线上,还挂着密密麻麻的小符文,正按照某种规律一起闪烁。“这就是……天道枷锁。”苏明月的声音因为消耗太大而变得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它是一套自己就能运转的……因果法则。”一直站在窗前的叶晚照猛地转过身,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半空的光影网上。“说清楚。”她的语气又短又冷。苏明月深吸一口气,抬手指着那张光网:“你看这些黑线,每一根都是一条因果链。它们把李岩过去的所有,都锁死在了固定的轨道上。”她的手指沿着其中一条丝线移动:“比如这条,连接着李岩当年在器峰学艺的因果。另一条,则关系到他和你们。”苏明月的手指轻轻地滑过那些交错的丝线,停在其中一根上:“你看这根,它记录了李岩当年拜入器峰学炼器的所有事,关系着他和宗门的缘分。”她的手指又移到旁边一根细线上:“这条,连着他和你们几个人的所有来往。你们的对话,你们的交情,都在这条线里。”她的指尖最后停在一根泛着暗光的粗壮丝线上,语气沉重:“至于这根——它连着李岩当初炼制那件法器时结下的因果。后来所有的麻烦,都是从这里开始的。”黄三喉咙发干,声音沙哑:“这么说……这枷锁的作用是……”“它一直在记录他的一切。”苏明月接过话,目光扫过李岩身上蔓延开的黑色丝网:“李岩的每个念头,灵力怎么流动,甚至他和别人不管是碰面,说话,还是一起做事或有了矛盾——所有这些小事,都会被这枷锁捕捉到,转成信息。”苏明月抬起手,指向那根从李岩眉心伸出,穿透屋顶消失不见的光束:“然后,通过这条主光路,全部传上去。”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上传到天道的核心数据库里。”屋里顿时一片死寂,只有周围光影随着丝线明暗变化,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鸣。李岩低下头,目光呆滞地看着从自己身体里长出来,慢慢笼罩全身的黑色大网。每一根丝线都像活的一样,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地颤动,不断蔓延。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正被人看着,被人分析,从头到脚的——被研究。“事情比这更麻烦。”苏明月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你们看这些符文的闪烁频率。”她指尖轻点,光影放大。那些细小的符文开始有规律地明灭,像心跳,又像呼吸。“它们在传递讯息。”叶晚照的声音冰冷。“没错。”苏明月点头,“这枷锁是活的,每时每刻都在和穹顶天枢交换讯息。李岩感受到的每一次痛苦,每一次挣扎,都会被立刻记录,传到另一头。”:()修仙界第一伪善女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