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黑瞎子注意到,木屋旁边的围栏里,羊和兔子都活得挺自在。羊悠闲地啃着草,兔子在洞里钻进钻出,虽然知道外面有狼,但似乎已经接受了这种邻居关系。狼群也守着规矩,只吃多吉每天定点投放的那些老弱病残的牲畜,从不越界捕猎。“它们真不抓。”黑瞎子并不惊讶,但是总有调皮的狼,他有经验的。“抓过一回,”多吉指指灰耳,“这家伙教训了那只不守规矩的年轻公狼,追着它在草原上跑了三圈,最后那狼灰头土脸地回来,再也不敢打围栏里的主意了。”黑瞎子挑眉看向灰耳,灰耳骄傲地昂着头,一副我管得住的表情。跟黑瞎子很像。黑瞎子笑了笑,摸摸灰耳的脑袋。黑瞎子到来,让狼群都活跃起来。他每天早起和多吉一起准备狼群的食物,清理围栏,检查小狼崽们的健康状况。六只小狼崽很快接受了这个新来的两脚兽,尤其喜欢追着他跑,咬他的裤腿和鞋带。最小的那只小母狼尤其黏人。黑瞎子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月亮,因为它左眼上方有一撮白色的毛,像一弯新月。小月亮总是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走累了就哼哼唧唧地扒拉他的腿要抱抱。“你倒是会撒娇,”黑瞎子无奈地抱起小月亮,小家伙立刻把脑袋埋在他怀里,舒服地打起小呼噜。灰耳在一旁看着,眼神里居然有点自家孩子被宠坏了的无奈。下午,黑瞎子会带着狼群去草原深处散步。不是狩猎,就是单纯的散步。狼群在他周围散开,灰耳走在他左侧,像忠诚的护卫。有时他们会遇到野黄羊群,狼群本能地伏低身体。但黑瞎子只要轻轻吹声口哨,它们就会克制住狩猎的冲动,继续跟他往前走。多吉说这是奇迹:“我在这草原上生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狼,也没见过这么懂狼的人。”因为这是食物,可不是其他东西。当然也有可能是狼群现在吃饱了,没有那样的饥饿需求。黑瞎子只是笑笑,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奇迹,是时间和信任的积累。他跟多吉的父辈有说不清楚的渊源。他和哑巴,也是这么一点点磨出来的。晚上,他坐在木屋前生一堆火,多吉煮酥油茶,他烤羊肉串,煮点羊汤,给狼群也喝点热乎的。狼群围在火光边缘,小狼崽们挤在一起睡觉,成年狼轮流守夜。有时灰耳会走过来,把头枕在他腿上,他就一边撸狼头一边看星星。草原的星空干净得不像话,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纱带横跨天际。黑瞎子拿出手机,拍张星空照发给张麒麟。哑巴不一定马上回,但总会回,有时是一张墓道顶的壁画,有时是营地帐篷的一角。一天夜里,黑瞎子收到一张照片。哑巴的手心里托着一小块绿色的矿石,背景是幽深的矿洞。下面附了两个字:翡翠。黑瞎子笑了,回了一张小月亮趴在他胸口睡觉的照片,配文:你家闺女。过了好一会儿,张麒麟回了个问号。黑瞎子乐了,打字解释:灰耳的小女儿,叫小月亮,跟你一样不爱说话但黏人。这次张麒麟回得很快:像你。黑瞎子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突然觉得草原的夜风都温柔起来。心情很好的黑瞎子居然开始教小狼崽们辨认草药。当然不是真的教,只是他采药时让它们闻气味,告诉它们哪些能止血,哪些有毒。万一要是有事情,它们也可以自救。小月亮学得最认真,虽然大概率没听懂,但每次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多吉在一旁看着直摇头:“你要把它们培养成狼医生吗。”“万一呢,”黑瞎子给小月亮闻薄荷叶,“技多不压身。”狼群的状态越来越好。又有新加入的两匹年轻公狼也融入了群体,狩猎时配合默契。主要还是在这里吃的饱啊。有次黑瞎子亲眼看见它们围捕一头落单的野驴,训练有素的像个军队。灰耳没有参与,只是在山坡上观战,等年轻的狼们成功后才缓步下去,象征性地咬第一口,然后把大部分肉留给狼群。“它在培养接班人,”多吉说,“头狼要老了。”黑瞎子看向灰耳。它确实不年轻了,嘴边有了白须,奔跑时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追风的身影。但它的眼神依然锐利,威严仍在。春天快结束的时候,草原上来了不速之客。不是偷猎者,是几个野生动物摄影师。他们听说这里有一群不怕人的狼,想拍纪录片。多吉本来想拒绝,但黑瞎子想了想,说:“让他们拍吧。拍得好,说不定能引起更多人对草原生态的保护。”摄影师团队有四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林静,说话干脆利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黑瞎子约法三章:不能靠太近,不能用闪光灯,不能干涉狼群的自然行为。林静答应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狼群的生活成了镜头下的风景。摄影师们很守规矩,总是保持安全距离,用长焦镜头拍摄。狼群起初有些警惕,但见这些人没有威胁,也就渐渐放松了。最上镜的是小月亮。这小家伙完全不怕镜头,有次甚至好奇地走到三脚架前,用鼻子碰了碰摄像机。林静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声对黑瞎子说:“这镜头能拿奖,绝对的。”黑瞎子只是笑笑,招呼小月亮回来。拍摄的最后一天,林静找到黑瞎子,表情严肃:“黑先生,有件事得告诉您。我们在北边拍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痕迹,不是偷猎的,是勘探队的。我有个朋友在国土资源局,他说那边可能要开矿。”黑瞎子的笑容消失了:“具体位置。”林静拿出地图指给他看,正是黑狼群原来的领地,也是灰耳它们夏天常去的草场。“还没正式批,但已经在勘探了,”林静说,“如果真开矿,这片草原就完了。”那天晚上,黑瞎子坐在火堆边想了很久。灰耳走过来,安静地趴在他身边。他摸着灰耳的头,轻声说:“老伙计,你们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灰耳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像是在安慰。第二天,黑瞎子借了多吉的卫星电话,打给了几个他原本不想再有联系的人。有些关系网,不用白不用。电话打了整整一上午,结束时他揉了揉眉心,对多吉说:“有眉目了,但得去趟省城。”多吉点头:“你去吧,狼群我看着。”:()综盗笔:宠小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