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窸窸窣窣一阵响,随即传来鬼子兽医破口大骂:“八嘎!糟了,遭贼了!”
渡边心头一紧……连兽医所都敢下手,自己的狗……夏国人饿疯了,连特高课的狗都偷,自家这条,怕是凶多吉少!
他一脚踹开大门,眼前一片狼藉:货架空空如也,药瓶碎了一地。
他扑向狗窝,只见地上孤零零躺着根断绳,狗早没了影儿。
“八嘎!谁干的!”渡边攥着断绳,双眼赤红,额角青筋直跳。
鬼子兽医瘫在墙角,声音发颤:“渡边君,昨夜我睡得太沉……实在对不住啊!”
啪!
一记耳光甩过去,火辣辣地响。
“我不听解释!今天太阳落山前,狗必须给我找回来!”
“渡边君,您在司令部熟人多,特高课那边……”兽医哭丧着脸,自己不过是个看牲口的,哪有本事寻狗?只好把主意打到特高课头上。
啪!
又是一记耳光,抽在他另一边脸上。
“蠢货!找条狗,也劳烦特高课?你当他们是街坊巡警?”
眼下特高课正围着飞机失事案打转,听说已有眉目。人家忙得脚不沾地,你让人家替你找狗?
渡边心里清楚:这话只要漏一个字,筱冢义男听见,当场就得摘了他的乌纱帽,发配东北挖煤去。
“渡边君,我……”兽医嘴唇哆嗦,悔得肠子都青了……昨晚要是少喝那二两烧酒,兴许就能听见动静!
“日落前找不到,我跟你没完!”渡边撂下狠话,转身就走。
前线接连坠毁二三百架飞机,正面压力山大,司令部事务堆积如山,他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
“八嘎!狗上哪儿找去啊!”兽医望着渡边远去的背影,又急又怒,拳头捏得咯咯响……要是让我揪出是谁干的,非剁碎了喂狗!
八十一
“管家,最近这饭桌上,怎么连狗肉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董元贵用筷子拨弄着桌上的几道菜……清蒸鱼、红烧鸡、还有酱炖牛肉。
搁在寻常百姓家,这些可都是过年都未必能沾上的硬菜。
可董元贵却食不下咽,满心只惦记着那一口热腾腾、香喷喷的狗肉。
管家面露难色,低头回话:“老爷,真不是奴才不上心,您也清楚,眼下狗全被皇军列进严管名单,想弄点狗肉,比登天还难。”
早些日子,管家还能托人踅摸几条病歪歪的老狗、或是刚断气的瘦狗,勉强应付过去。
如今连这类货色都成了抢手货,太原城里盯着狗肉下锅的人,何止董元贵一个?
但凡市面上稍有风吹草动,狗肉一露头,眨眼工夫就被哄抢一空。
董元贵听罢,虽明白其中棘手,可脸色仍沉了下来:“我不管成不成,三天之内,桌上必须摆上狗肉……手段你自个儿掂量,我只要结果。”
“是是是……”管家连连应声,心里却直打鼓,能不能弄到,只能看老天肯不肯赏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