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七,抵虚无之海。遇林啸,遇金元。將入。”
写完,他合上帐本,收进怀里。
然后他迈步,踏入雾气。
身后,金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久久没有动。
雾气缓缓翻涌,將一切都吞没。
“三月初二,晴。杨前辈启程,向北。”
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那支赵明塞给他的炭笔,在第二页上写了一行字:
“三月初二,晴。飞了一个时辰,遇一块陨石,歇了一会儿。”
写完,他收起帐本,继续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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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他经过一片废墟。
废墟不大,只有几座半塌的石屋,歪歪斜斜地立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废墟中央立著一块石碑,碑上的字跡已经风化得看不清了。
杨凡落下去,在废墟里转了一圈。
什么也没有。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废墟边缘有一块石头,石头旁蹲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破破烂烂的灰袍,头髮全白,乱糟糟地披散著。他蹲在那里,低著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杨凡走过去。
距离十丈时,那人抬起头。
是一张苍老的脸,满是皱纹,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缺了牙的嘴像一个黑洞。
“你来了。”他说。
杨凡认出那张脸。
林啸。
他在天机阁外等了三年的林啸。
杨凡走到他面前,蹲下。
“你怎么在这儿?”
林啸指了指废墟深处。
“走出来了。”他说,“七层禁制,我走了三年,走出来了。”
杨凡看著他。
三年。
天机阁七层禁制,金丹后期进去都九死一生。他一个疯疯癲癲的老人,居然走出来了。
林啸看著他,目光平静。
“里面什么都没有。”他说,“只有一面镜子。我在镜子里看见我自己。”
杨凡沉默。
林啸说:“看了三年,终於看明白了。”
杨凡问:“看明白什么?”
林啸想了想,说:“看明白我这一辈子。跪了三年,当了二十年狗,杀了很多人,找了很多年,最后什么都没找到。但没关係。”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