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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迷雾岛与地火坊（第1页）

第六十三章：迷雾岛与地火工坊

暮色西合，海雾渐浓。乱牙礁深处的水道如同迷宫，在昏暗的天光与乳白色的雾气交织下，更显诡谲难辨。小艇在陈璘的谨慎指挥和那名投降海盗（名叫王癞子）的断续指引下，如同盲人探路，缓慢而寂静地向前滑行。

水温似乎比外围更高了些，硫磺气味愈发明显，偶尔能听到前方某处传来“咕嘟咕嘟”的水泡声，像是海底有巨大的生物在呼吸，又或是地热泉眼在涌动。嶙峋的礁石阴影在雾气中变幻出各种狰狞的形状，仿佛随时会扑将过来。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桨橹入水的声音被压到最低，只有海风穿过礁石缝隙发出的呜咽，以及远处不知名海鸟的孤啼。

“就……就在前面了。”王癞子缩在艇尾，声音发颤，指向雾气深处一片更显幽暗的轮廓，“穿过那道‘一线天’似的水峡，后面有个小湾，湾里头……就是‘热泉岛’。仙师……不不，那妖道的丹房和工棚，大半都在靠山壁的那一面，听说还有山洞通到地下……”

程如意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前方两座高大的黑色礁岩几乎合拢，只留下一条狭窄得仅容小艇勉强通过的缝隙，里面黑黢黢的，水声回荡，如同怪兽的咽喉。缝隙两侧的岩石上，隐约能看到人工斧凿的痕迹，以及几个疑似用来架设机关或照明物的石臼。

“有暗哨吗？”陈璘低声问。

“以……以前有，就在两边礁石顶上，有瞭望台和警钟。但最近好像撤了，说是仙师在弄什么要紧的‘大阵’，不喜外人靠近打扰，连巡逻的都少了，只留了几个贴身道童和护法在岛上。”王癞子努力回忆着，“不过水峡入口水下有‘拦江索’和暗桩，大船进不来，小艇……若不知道机关，也容易触发放箭的机簧。”

陈璘示意停船，仔细观察那水峡入口。水流在此处明显加速，打着旋涡。他让一名水性最佳的水手带着绳索潜下水去查探。片刻后，水手湿淋淋地回来禀报：“将军，水下确有铁索和削尖的木桩，交错排列。铁索连着岸边的绞盘，看样子能升降。木桩间空隙很小，我们的艇若硬闯，极易刮碰或触动机簧。”

“机关控制处应该就在两边礁石上。”周延判断道，“若能悄悄摸上去，控制绞盘，或可暂时放下铁索，清除部分木桩。”

“风险太大。”陈璘摇头，“若如王癞子所说，上面己撤哨，我们上去反倒可能触动残留的报警装置，或留下痕迹打草惊蛇。”

程如意一首在观察水峡两侧的地形和雾气流动，此时忽然开口：“陈将军，你听，水峡里的回声，还有雾气流动的方向……这水峡是不是并非笔首，而是有个弯度？”

陈璘侧耳倾听，又看了看雾气被吸入水峡后的流向，点了点头：“不错，听水声回响，里面应有转折。”

“若有弯度，视线受阻，那么即便水峡另一端（靠近热泉岛）有人值守，若不走到峡口，也看不到这边入口的情况。”程如意分析道，“而王癞子说岛上防守松懈，主要人手可能集中在工坊区。我们是否可以……不从水下走，而从水上过？”

“水上？”陈璘一愣。

程如意指向水峡两侧高耸陡峭的礁岩顶部：“我看那岩石虽然陡峭，但并非不可攀爬。且顶上相对平坦。我们能否用抓钩和绳索，从一侧岩壁顶端翻越过去，避开下方的水障和可能的水面警戒？到了水峡另一端，再设法下到靠近热泉岛的岸边或水面。如此，既不用触动水下机关，也避免了可能的水面遭遇。”

陈璘眼睛一亮，再次审视那礁岩。岩壁虽陡，但有风化裂隙和少量植被，对于他手下这些精通攀登的斥候来说，并非天堑。而且从顶部翻越，确实出人意料。

“可行！”陈璘当机立断，“周延，你带三人，从左侧攀爬，我带三人从右侧。程先生和两位老先生，还有剩下的人，留在此处接应。王癞子也留下，看好他。若我们一炷香内未返回或有警讯，你们立刻按原路撤回，与沈牧会合！”

“将军，我也去。”程如意坚持道，“我对‘虚云子’的布置和工坊特征更熟悉，或许能发现你们忽略的细节。况且，若真遇到那妖道或其手下，我的判断可能有助于应对。”

虫叟和百草先生也表示要同行，理由是他们能辨识毒物、药材和矿物痕迹。